笫四百四十六章执念封心,语碎孤雄

第四百四十六章执念封心,语碎孤雄

倾盆大雨砸裂六界天际,墨色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个六界幻寂大殿碾入尘埃,狂风卷着碗大的雨柱,狠狠撞开厚重的殿门,湿冷的风裹着散不去的血腥味,顺着殿门缝隙疯狂灌进殿内。高悬的琉璃灯火被狂风扯得狂乱闪烁,昏黄的光影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扯出一道道狰狞扭曲的残影,殿内原本的威严气派荡然无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戾与死寂,连空气都像是被冻成了冰刃,吸一口都刺骨生疼。

宫本一郎僵坐在至高的白玉宝座上,双臂紧紧收拢,将王西娇留下的那只卷猫死死护在怀里,脊背挺得如同冰封的苍松,没有丝毫弯曲,可周身的气息早已判若两人。淡青色的妖气从他四肢百骸里源源不断地翻涌而出,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脖颈、手臂、衣袍之上,渐渐凝成阴冷的雾霭,在他周身缓缓游走,散发出噬骨的暴戾与肃杀。那妖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所过之处,连殿内的玉砖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透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冰铸的刃,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脸上没有半点神情,唇线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自王西娇离世的那一刻起,他便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心门,任由潜藏多年的妖性冲破理智的枷锁,谁的规劝,谁的斥责,都再也听不进半句。怀里的卷猫被这浓烈到极致的妖气吓得浑身发颤,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小爪子死死抠着他的衣袍,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恐惧,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只能瑟瑟地埋在他掌心,寻求那一点点仅存的温度。

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殿内的死寂,每一步都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厚重,王烈凤浑身湿透,玄色的战袍紧紧贴在身上,滴着冰冷的雨水,额前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饱满的额角,面色铁青如寒铁,周身散发着军人独有的刚硬气场,大步跨进殿内,没有丝毫迟疑,直直站在白玉阶下,抬眼死死盯住宝座上被妖气环绕的宫本一郎。他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怒与锥心的痛惜,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喉间滚出低沉浑厚、极具力量感的男声,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混着殿外的滚滚雷鸣,震得殿内梁柱都微微颤动:“宫本一郎,你睁开眼看看,你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雨水溅起细小的水花,语气冷硬如铁,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斥:“我表妹西娇一死,你就彻底失了心智,谁都劝不动你,谁都拦不住你!想当年,你纵横六界,杀伐有度,守六界苍生安定,护四方部族安宁,是何等意气风发,何等有勇有谋!可如今,你不过是痛失所爱,就任由体内妖性肆意横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滥杀无辜的屠夫,简直可笑,更可悲!”

宫本一郎依旧纹丝不动,始终垂眸盯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卷猫,全程一言不发,连呼吸都轻得近乎虚无,仿佛眼前的王烈凤只是一缕无形的风,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唯有周身的妖气,随着王烈凤的怒斥,愈发浓烈暴涨,阴寒之气直直逼向阶下的王烈凤,却丝毫撼动不了他铁血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