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苏婉婷转过身,纤瘦的背影满是悲凉与无奈,步履沉重地朝着殿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再也没有回头,只留下一道孤寂的剪影,消失在大殿的阴影里。
苏婉婷刚走,殿下的麦延德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愤。她是女子,身为宫本一郎的正室皇后,平日里性情温婉柔和,待人宽厚,从无半分凶悍之色,可此刻,看着宝座上冷血绝情的夫君,她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与悲恸。她全然褪去了往日的温婉端庄,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戾气,双目赤红,发丝微微凌乱,再也顾不得尊卑礼仪,猛地迈开步子,疯了一般冲上前,攥紧双拳,带着满腔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一拳、两拳,狠狠朝着宫本一郎的胸口砸去,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满是心痛与愤怒。
宫本一郎眉头骤然拧紧,显然没料到一向柔弱温顺的麦延德会突然动手,他下意识抬手,一把死死攥住麦延德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厉声低喝,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疯了?!”
麦延德被攥住手腕,剧痛传来,可她丝毫不在意,奋力挣扎着,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嘶吼着回应,声音嘶哑又绝望:“对!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
她死死盯着宫本一郎,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带着锥心之痛:“这两拳,是我替王西娇妹妹打你的!我就是要劝醒你,你懂吗?如果王西娇还活着,你会变成现在这副冷血无情的样子吗?她在世的时候,我们几个人轮番劝你,你尚且能听进去几分,可她走了之后,你就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心,我们谁都劝不动你了,难道你真的要把自己逼到绝路,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吗?”
宫本一郎被她的话狠狠戳中了心底最痛的地方,眸底瞬间翻涌着暴戾与隐忍的痛楚,脸色愈发阴冷,语气冷得像冰,字字狠绝:“麦延德,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废了你的皇后之位!”
麦延德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惨然一笑,眼神决绝,满是失望与释然:“废就废!这个皇后之位,我本就不想当!也罢,随你怎么处置!”
宫本一郎坐在冰冷坚硬的宝座上,听着她决绝的话语,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后悔,可他骄傲惯了,即便悔意滔天,也绝不肯在人前流露半分。他依旧死死绷着脸,维持着冷傲漠然的模样,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泪流满面、悲恸欲绝的麦延德,眼底暗流涌动,却始终一言不发。
麦延德看着他强装冷漠、嘴硬心软的模样,满腔的怒火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无奈。她静静望着宫本一郎,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低沉又悲凉,一字一句道:“一郎,我知道,王西娇是我的亲妹妹,她的死,对你的冲击,真的太大了……大到让你彻底迷失了自己,走上了这条断情绝义的霸途。”
站在殿侧角落的王烈凤,全程沉默伫立,一言不发,她看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看着偏执狠绝的宫本一郎,看着悲痛欲绝的麦延德,眼底满是复杂、心酸与无力,双唇紧抿,终究还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任由大殿里的死寂与悲凉,将所有人都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