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血尽郑氏
妖精界花语幻梦城外的天空,被一层化不开的浓阴笼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连一丝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弥漫在整片天地之间,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城郊那座西式钟楼孤零零地矗立着,尖顶笔直地戳向阴云,砖石墙面被岁月浸染得斑驳,此刻却成了这场灭族惨案最冰冷的见证者。
宫本一郎慵懒地斜倚在钟楼边缘的青石栏上,一身玄色长袍被微弱的气流拂得轻轻翻飞,衣袂摆动间,没有半分烟火气,反倒透着蚀骨的寒凉。他右手轻握一柄素白长剑,剑身没有任何纹饰,却泛着淡淡的寒芒,指尖缓缓转动剑柄,身姿悠然地翩翩舞剑,招式舒缓轻柔,如行云流水般雅致,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在赏景消遣,全然不知下方正上演着人间最惨烈的悲剧。他身侧立着一名垂首低眉的侍女,屈膝端坐在一方青石小凳上,双手纤细,轻轻抚过古筝琴弦,叮咚绵长的琴音缓缓散开,空灵又凄冷,时而低沉,时而哀婉,与下方震天的哀嚎、绝望的哭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致诡异又残忍的反差,像是为这场灭绝人性的屠杀,奏响一曲无人敢听的挽歌。
钟楼之下的乱葬岗,早已被挖开了数口深不见底的巨大土坑,坑壁陡峭,黄土松散,一眼望不到边的郑氏族人,被手持利刃、周身萦绕着淡淡魔气的士兵死死围困在中央,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宫本一郎本就出身郑氏,郑氏是他的原生家族,是他血脉相连的根,可此刻,他却下达了最绝情的死令:但凡与郑氏沾亲带故,无论血脉亲疏、身份贵贱,一律斩尽杀绝,绝不留一个活口。
于是,郑氏的直系兄长、姐姐,被士兵死死按在地上,曾经的血脉亲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们望着钟楼之上的宫本一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悲愤,却发不出任何求饶的声音;同族的叔伯婶娘,白发苍苍,步履蹒跚,被士兵粗暴地拖拽着,一步步走向深坑,苍老的身躯颤抖不止,嘴里反复念叨着家族的恩情,却换不来半分怜悯;数代往来的远房表亲,平日里甚至极少与主家往来,此刻也被一一揪出,混在人群中,满脸惊恐,不知自己为何遭此无妄之灾;族中的普通百姓,安分守己了一辈子,从未参与过任何纷争,却也要跟着一同赴死,绝望的哭声撕心裂肺。
最让人不忍直视的,是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狠心的士兵从母亲怀里硬生生夺走,稚嫩的小身子蜷缩着,还不懂何为死亡,只是发出微弱的啼哭,可下一秒,就被塞进硕大的竹篓之中,士兵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竹篓狠狠砸向旁边坚硬的青石板,“嘭”的一声闷响过后,稚嫩的哭声戛然而止,只留下竹篓碎裂的残渣和一片刺目的血肉模糊,一旁的母亲见状,当场晕厥过去,却还是被士兵拖向土坑,连一句哀嚎都没能完整发出。越来越多的郑氏族人被强行推入深土坑,黄土一铲接一铲地落下,层层叠叠地掩埋着他们的身躯,掩埋着他们的哭喊,也掩埋着整个郑氏家族的血脉与生机,从近亲到远亲,从老者到婴孩,郑氏全族上下,无一人幸免,绵延数代的郑氏家族,就此彻底断绝,彻底灭绝,再也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