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攻前心语,两界暗流

第四百三十九章坟前心语,两界暗流

荒原的晨雾还未彻底散尽,带着微凉的湿气萦绕在草木之间,昨夜酣战留下的气劲余波,还在空旷的原野上缓缓消散。王烈凤收拳而立,双臂缓缓垂落身侧,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愤懑、痛苦与执念,在这场淋漓尽致的切磋中,终于散去了大半,眼底翻涌的戾气也淡去几分,露出几分难得的酣畅与释然。

宫本一郎缓缓敛去周身萦绕的玄色内力,冷冽如寒冰的眉眼稍稍柔和,那双素来盛满孤寂与杀伐的眼眸,看向王烈凤时,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同道中人的认可。他本是孤高独行之人,一路杀伐征战,身边从无并肩之人,更无人能懂他心底的煎熬,可此刻与王烈凤交手过后,竟生出一丝难得的知己之感。

“痛快。”王烈凤抬手抹去额角渗出的汗珠,粗糙的指尖蹭过脸颊,声音带着刚激战过后的沙哑,却满是真切,“许久未曾打得这般尽兴,一身郁结之气,总算散了大半。”

“你的《烈山虎啸诀》已然炉火纯青,刚猛之中藏着柔韧,杀伐之下含着执念,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宫本一郎语气依旧简练,却字字诚恳,是他极少给予他人的赞许。

二人并肩转身,朝着昨夜停留的竹亭缓步走去,亭角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石桌上还摆着大半坛未曾饮尽的烈酒,两只粗陶酒碗随意放在一旁,满是江湖儿女的随性。相继落座,宫本一郎抬手拎起酒坛,醇厚的酒液倾泻而出,溅起细碎的酒花,两人各自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灼烧着胸腹,却将心底的情绪尽数勾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刻意的隐瞒,一夜交手,半生孤寂,二人借着酒意,将各自心底的苦楚全盘托出。王烈凤诉说家族一夜覆灭的血海深仇,孤身漂泊六界的颠沛与煎熬,看着至亲离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宫本一郎则坦言自己一路杀伐的身不由己,被宿命裹挟的无奈,日夜被过往梦魇纠缠的痛苦,那份刻入骨髓的孤独,从未对人言说。酒过三巡,话至深处,两人之间最后一丝隔阂也彻底消融,只剩惺惺相惜的默契。

日头渐渐攀升,金色的晨光穿透薄雾,铺满整片妖精界荒原,给枯黄的野草镀上一层暖辉。二人放下酒碗,并肩起身,沉默着朝着荒原深处走去,那里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土丘,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丛生的野草环绕,正是王西娇的坟冢。

两人静静伫立在坟前,一言不发,旷野的长风呼啸而过,吹动坟头的野草簌簌作响,像是无声的诉说。王烈凤望着那座低矮的土丘,眼底满是怅然与心疼,宫本一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头泛起难以言说的酸涩,过往的点滴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终究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良久,二人缓缓转身,脚步沉稳而坚定,再也没有回头,径直穿过地界屏障,踏入了妖晶界恢弘肃穆的宫殿之中。

宫殿之内,玉石铺地,梁柱雕刻着繁复的妖纹,气氛沉静得近乎压抑,王烈凤径直落座在主位旁的木凳上,宫本一郎则身姿挺拔地立于一旁,周身气场冷冽,静静等候下文。

王烈凤抬眼,目光郑重而坚定,看向宫本一郎,一字一顿道:“我决意与你联手,我身负家族血海深仇,唯有借势方能复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则惊天消息告知你——温亦安的尸体,被魔族暗中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