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愧娶为后,魔影暗窥
晨曦微露,稀薄的天光透过凌霄殿雕花窗棂,零零散散洒在铺着素色云纹锦被的床榻上,驱散了些许殿内彻夜不散的寒凉,却驱不散宫本秀策心底骤然炸开的慌乱与错愕,那份惊悸与悔恨,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药效彻底散尽,昨夜由相思幻药编织的温情幻境,轰然破碎。
宫本秀策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头痛欲裂,像是有万千根银针在脑海中穿刺,昏沉混乱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上心头:那盏弥奈奈茜递来的安神灵茶、入口后莫名泛起的温热暖意、随后席卷全身的昏沉、视线模糊中出现的妮希尔的身影、还有那些失控的温柔与呢喃……所有碎片瞬间串联,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身侧心心念念的爱人,指尖触到的,却不是记忆中熟悉的柔软衣料,而是一片陌生的、带着淡淡花香的衣袖。
心头骤然一紧,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冻结。
他猛地转头,看清身旁躺着的人时,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眼底翻涌着惊恐、难以置信与深深的自我厌恶,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紧紧攥住身上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止不住的慌乱:“怎么会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躺在他身侧的,不是他寻遍六界、日夜思念的妮希尔,而是他一直心怀亏欠、刻意保持距离的师妹,弥奈奈茜。
真相如同冰冷的刀刃,狠狠扎进他的心底。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弥奈奈茜精心布置的圈套。那盏看似无害的灵茶,被下了相思幻药,让他将眼前的师妹,错认成了魂牵梦萦的挚爱,荒唐地度过了这不堪的一夜。
愤怒、羞耻、悔恨、愧疚,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翻涌,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他一生温润重情,自妮希尔坠崖失踪后,守着满殿旧物,从未有过半分逾越,一心等着爱人归来,从未想过要辜负任何人。可如今,他非但被算计,还毁了师妹的清白,这份过错,让他满心都是自我唾弃,可看着身旁的弥奈奈茜,想起师傅弥纳修德尔斯的养育教导之恩,想起年少同门相伴的情谊,他即便满心怒意,也终究狠不下心厉声斥责,只能僵在原地,眼底满是无措与颓然。
弥奈奈茜缓缓睁开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与得意,转瞬便被极致的委屈与柔弱取代。她眼眶瞬间泛红,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白皙的脸颊不断滑落,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受尽委屈、无处诉说的可怜模样。她小心翼翼地拉好凌乱的衣襟,垂着头,不敢看宫本秀策,声音纤细又哽咽,带着怯怯的卑微,每一字都像是在强忍悲伤:“师兄,你醒了……你昨夜喝下那盏茶后,就神智大乱,一直把我当成妮希尔姐姐,我拼命想推开你,想跟你解释,可你根本听不进去,我……我实在拦不住你。”
她抽噎着,泪水落得更凶,抬手轻轻抹掉眼泪,故作大度地退让,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戳中宫本秀策的愧疚:“你放心,我什么都懂,我知道你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妮希尔姐姐一个人,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我不敢奢求你的爱意,也不敢纠缠你。昨夜的事,就当是一场梦,一场谁都不必提起的梦,我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记得,更不会以此要挟你。能陪你这一夜,能被你当成她片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真的够了。”
说完,她强忍着心底的狂喜,慢慢起身,动作轻柔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宫本秀策,眼底满是不舍与委屈,最终还是抹着眼泪,快步走出了凌霄殿。殿门被轻轻合上,将这一室的不堪与隐秘,彻底锁在了深宫之中,只留下宫本秀策一人,僵坐在床榻上,久久无法回神。
看着弥奈奈茜落寞又委屈的背影,宫本秀策紧紧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可这份痛,远不及心底愧疚的万分之一。他清楚自己是被药物所迷,并非本意,可事情已然发生,他终究是毁了师妹的清白,辜负了她多年的守候。年少时,弥奈奈茜便默默陪在他身边,为他挡过劫难,为他付出真心,他始终无法回应,本就满心亏欠,如今又添这般大错,他更是无法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