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五,跳向前,石阶长,雨绵绵;二四六,绕圈圈,伞儿摇,笑连连;小手牵,心相念,岁岁年年,不相欠……”
宫本秀策也褪去了平日里作为师兄的沉稳与拘谨,跟着她的节奏,一同对跳,脚步默契又轻快,两人的儿歌合唱声,混着雨声、脚步声,在长长的石阶间轻轻回荡,欢快又治愈,全然忘了师门规矩,忘了师父弥纳修德尔斯的严厉责罚,只沉浸在这独属于两人的两小无猜的欢喜里。油纸伞在他们手中轻轻晃动,时而偏左,时而朝右,伴着跳跃的脚步,像一场专属两人的雨中轻舞,雨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沾湿了衣角与裤脚,两人却毫不在意,眉眼间全是无忧无虑的笑意,少年澄澈,少女明媚,美好得不像话。
跳得尽兴时,两人总会不经意间对视,少年的眼眸沉静,却藏着满满的温柔与纵容,少女的眼眸清澈,盛着满满的欢喜与依赖,懵懂青涩的情意,在相视的一眼里悄悄流淌,没有言语,没有告白,却有着最纯粹的心动与牵绊,那是没有婚约束缚、没有责任牵绊、没有愧疚煎熬,干干净净、坦坦荡荡的心意。
思绪猛然被拉回眼前的山洞,宫本秀策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酸涩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不敢去看弥奈奈茜,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起年少时的画面,想起她撑着油纸伞欢快跳跃的模样,想起她清脆的儿歌,想起两人对视时的心动。可如今,物是人非,他早已娶妮希尔为妻,发妻温柔贤淑,对他不离不弃,是他此生必须坚守的责任与承诺,半分都辜负不得。
他对弥奈奈茜,并非没有情意,年少的心动早已刻进骨血,可这份情意,在婚约与责任面前,全成了不能言说的罪孽,成了对发妻的亏欠,对师妹的折磨。他只能逼着自己刻意疏远,逼着自己冷漠,可越是压抑,心底的愧疚与怀念就越是浓烈,进退两难,垂死挣扎。
弥奈奈茜也早已沉浸在回忆里,浅碧色的眼眸里泛起温柔的泪光,那段雨中跳房子的时光,是她此生最珍贵、也最放不下的记忆。从年少时第一眼见到师兄,她的心就全系在他身上,这么多年,哪怕他已婚,哪怕两人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她依旧一往情深,钻了牛角尖般不肯放手。她看着宫本秀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挣扎,满心都是心疼,却依旧舍不得后退,只想这样静静守着他,就像年少时守在他身边一样。
洞外的细雨还在飘落,洞内依旧寂静无声。
年少时,雨中对跳,两小无猜,情意坦荡;
现如今,雨歇相对,咫尺天涯,情意难寄。
弥奈奈茜痴心不改,一往情深;宫本秀策心有旧念,满心愧疚,寸心难安。
那段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成了两人心头,永远解不开的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