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寒棺寂守,怒斩惊庭

打理好一切,他拿起身旁一碟剥好的瓜子,那是王西娇平素最爱的零嘴。他从未碰过这些闲食,此刻却拿起一颗,放在齿间,慢慢嗑开,小心翼翼地取出饱满的瓜子仁,整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白瓷碟中,一颗又一颗,动作机械却执着,全程一言不发,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藏着无人能懂的孤寂与疼惜,冷艳的气场笼罩周身,仿佛与这满殿凄冷融为一体。

麦延德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心底的感慨越发浓烈。她清楚记得,往日里,若是有下人不慎触怒宫本一郎,只要王西娇柔声开口劝阻,他定会收敛怒气,从轻发落,王西娇是唯一能牵制他狂躁、抚平他戾气的人。可如今,王西娇长眠于此,再也没有人能拦着他,再也没有人能化解他心底的伤痛,他所有的情绪,都只能自己承受,这份孤独与悲痛,无人能替,无人能解。

就在这极致的沉寂中,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名妖精士兵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全然忘了殿内的禁令,单膝跪地,抱拳就要扬声禀报:“报——城主,外界有……”

“轰!”

一声震彻大殿的怒吼,骤然炸响!

宫本一郎猛地站起身,周身沉寂的寒气瞬间爆发,戾气滔天,玄色袍角无风自动,整个人如同暴怒的修罗,双目赤红,眼底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狂怒与烦躁。这一声怒吼,声浪如惊雷般席卷整个灵堂,震得殿内梁柱微微颤动,白幡乱舞,香火尽数熄灭,殿外的飞鸟惊得四散飞逃。

那名闯进来的士兵,当场被这声怒吼吓傻,浑身僵硬如石,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不停发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连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呆在原地,动弹不得,彻底被宫本一郎的威压震慑,魂飞魄散。

宫本一郎周身戾气翻涌,一步步朝着士兵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青石板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他目光冰冷如刀,死死盯着跪地的士兵,声音狠戾刺骨,字字诛心:“狗奴才!方才老子的命令,你是没听见,还是故意违抗!我叫所有人全部退下,谁给你的胆子,擅自闯进来惊扰!”

士兵这才回过神,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狠狠撞在青石板上,瞬间渗出血迹,声音颤抖不止,哭着求饶:“城主饶命!属下知错!属下一时情急,忘了禁令,求城主开恩,饶属下一命!”

“饶命?”宫本一郎冷笑一声,笑声冰冷刺骨,没有半分留情余地,他猛地扬声,对着殿外怒喝,“来人!”

守在殿外的侍卫闻声,立刻冲入殿内,躬身待命,不敢有半分迟疑。

“把这个违抗军令、不知死活的狗奴才,拖下去,即刻斩立决!”宫本一郎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顿了顿,又冷声道,“株连九族,满门抄斩,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记住,违抗本城主命令的下场!”

士兵闻言,面如死灰,哭喊着不停磕头求饶,却被侍卫死死捂住嘴,强行拖拽出去,凄惨的求饶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殿外,再无半点声响。

大殿重归死寂,香火重新燃起,袅袅烟气再度弥漫。宫本一郎周身的戾气慢慢消散,缓缓走回水晶棺旁,重新坐回矮凳之上,神色重归漠然冷寂,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狠戾的人,从不是他。他继续拿起瓜子,一颗一颗慢慢嗑着,将瓜子仁码放整齐,目光始终落在棺中人身上,一言不发,独守着这具寒棺,守着他心底最后的温柔与念想,任满殿凄冷,将自己彻底包裹。

麦延德依旧站在角落,没有上前,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看着,满心心疼,却无能为力。她知道,从今往后,妖精界的城主,只剩冷绝孤傲,再也没有能让他展露温柔的人,这份沉寂的悲痛,会伴随他一生,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