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边疆,连面都没见过。
她是怎么怀上龙种的?
难道……
难道她……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同时在四个女孩的心中升起。
她们看向李莞君的眼神,瞬间从震惊变成了怀疑,又从怀疑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李莞君!”
性子最直的蓝玉漱第一个爆发了。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李莞君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敢……敢背着陛下做出此等苟且之事!”
“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她这话一出口,顾明棠、张玉茹和宋采薇三人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煞白。
虽然她们没有像蓝玉漱那样直接说出口,但她们心里的想法,显然也是一样的。
毕竟,她们都很清楚,这半年来,她们虽然名义上是秦王府的才人,但实际上,却都还是完璧之身。
李莞君凭什么能怀上龙种?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守妇道,与人私通!
这可是欺君罔上,是要被千刀万剐,诛灭九族的大罪!
面对着蓝玉漱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和那恶毒的指控,李莞君的脸色也是“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会用这种方式,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这哪里是恩宠?
这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我没有……我没有……”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蓝姐姐,你……你不能血口喷人!我对陛下的心,日月可鉴!我怎么可能……”
“还敢狡辩!”
蓝玉漱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她转过身,对着朱枫“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此事关系到皇家血脉,关系到我大明国体,绝不可姑息!”
“臣妾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彻查此事!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野种,一并处死!以正视听!”
她的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顾明棠、张玉茹和宋采薇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纷纷低下了头,默认了蓝玉漱的说法。
在她们看来,李莞君这次是死定了。
无论她背后有什么样的家世,有什么样的心计,在“血脉”这两个字面前,都将不堪一击。
一时间,整个大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身上。
等待着他做出最终的裁决。
然而,朱枫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下令彻查,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导演的精彩好戏。
“蓝玉漱。”
许久,他才懒洋洋地开口了。
“臣妾在。”
“你刚才说,她肚子里的,是野种?”
“是!”
蓝玉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陛下远征在外,她却怀有身孕,这难道不是野种吗?”
“那朕问你。”
朱枫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朕告诉你,这个‘野种’,是朕亲手种下的呢?”
“什么?!”
蓝玉漱整个人都懵了。
不光是她,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还在哭哭啼啼的李莞君,都愣住了。
陛下……
亲手种下的?
这是什么意思?
朱枫没有理会她们的震惊,他走到李莞君的面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轻轻地揽入了怀中。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朕知道,委屈你了。”
“但是,朕的皇后,如果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那还怎么母仪天下?”
皇后?!
母仪天下?!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蓝玉漱等人的心上。
她们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陛下……
陛下竟然亲口承认了李莞君的皇后之位!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枫仿佛看穿了她们的疑惑,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惊、不甘和嫉妒的脸。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朕是什么时候,让她怀上龙种的?”
他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让她们更加绝望的答案。
“就在朕出征漠北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朕谁都没见,只单独召见了莞君一人。”
“我们在书房里,谈了一整夜。”
“不光谈了风花雪月,也谈了家国天下。”
“更重要的,是为我朱家,留下了这第一颗种子。”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在蓝玉漱等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原来……
原来在那个时候,在她们还懵懂无知,以为自己和其他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时候。
这个李莞君,就已经领先了她们所有人,整整一个身位!
她不光得到了陛下的心,还得到了陛下的身子!
甚至还怀上了决定她未来地位的最重要的筹码——龙种!
这场仗,还怎么打?
根本就没得打!
蓝玉漱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输了。
在她们之间的这场“战争”还没有正式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尘埃落定。
蓝玉漱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论家世,她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凉国公,是陛下最倚重的武将之一。
论情分,她也是陛下在奉天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第一个亲口选中的女人。
无论是哪一点,她都远远地胜过那个只靠着一个文官父亲的李莞君。
可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赢得人,是她?
蓝玉漱想不通,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朱枫刚才说的那番话。
“出征的前一晚……”
“朕只单独召见了莞君一人……”
“我们谈了一整夜……”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已经是一个笑话了。
她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的皇后,在王府里作威作福,发号施令。
却不知道,在人家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