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就在这样热烈又充满希望的气氛中继续着。
熏鸡的咸香混合着粟米饭特有的清甜气息,充满了小小的堂屋。
周桂香又给每人添了饭,那新蒸的粟米饭粒粒分明,泛着诱人的金黄光泽,嚼在嘴里带着一股子粮食独有的、踏实的甘甜。
“嗯,今年的新粟米,煮饭就是香!”
张春燕满足地扒了一大口饭,赞道。
周桂香脸上也露出笑容,带着几分庄稼人收获后的自豪,
“可不是,今年虽说有蝗灾,但天时好,地里的粟米长得饱满,打下来的谷子也干爽,
你们不在家这几天,地里已经收完了,亏得村里人都来帮忙,一天工夫就收得利利索索,晾晒也赶上了好日头。”
她说着,慈爱地看了晚秋和林清舟一眼,
“你们在外面忙正事,家里的事不用记挂,有我和你爹,还有你大哥大嫂,二哥二姐呢。”
林清山咽下嘴里的饭菜,接口说道,
“对,对!晚秋,清舟,你们放心,地里的活儿,有我们呢,
今年多了三亩地,交了秋税,剩下的也够咱家吃一阵子了,
过两天,就该抢种冬小麦了,我跟村里几户人家都说好了,互相帮着,人手也够,用不上你们操心。”
林茂源也放下筷子,缓缓道,
“家里的事,有清山操持,晚秋既然得了这个机会,就安心去准备,
船厂那边若能成,是条正路,即便不成,家里也有田有铺,饿不着你们。”
他目光扫过晚秋,又看了看林清舟,
“你们年轻人,趁着有精力,有想法,出去闯闯,见见世面,家里不用你们时时惦记着。”
这话说得平实,却带着一家之主的沉稳和支持,给了晚秋和林清舟最大的底气。
晚秋心里暖烘烘的,重重点头,
“嗯!谢谢爹,谢谢娘,谢谢大哥大嫂,二哥二姐!家里有你们,我才敢放心去试试。”
至于清河,晚秋就没有单独谢过,只是在桌子下面捏了捏清河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桂香也道,
“就是!你们俩就踏实在外头闯荡,家里不用你们分心,等冬小麦种下去,就更没什么重活了,
晚秋啊,明日跟你三哥去镇上,好好找找书,打听清楚了,需要什么,就跟家里说。”
“哎,知道了,娘。”
晚秋乖巧应下,
林家就是这样,从来都无条件的支持着她,托举着她,
他们用最实际的行动,为她扫清后顾之忧,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去追逐那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轻松热络起来。
张春燕说起村里这几日的趣事,谁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谁家婆媳拌了嘴,又说后山的野枣快红了,过几日可以去打点。
林清芬也偶尔插一两句话。
林大勇沉默,但碗里的饭菜却被周桂香添得满满的,偶尔抬头听大家说话,脸上也少了往日的阴郁。
灯火摇曳,映着一家人围坐吃饭的身影。
窗外,秋风渐起,带着凉意。
屋内,却因这顿团圆饭,因这相互扶持的温情,而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