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
三皇子陈应缓步出列,白衣儒雅,眉眼却藏尽阴柔算计,躬身沉声附和。
“父皇,儿臣屡次听闻朝野流言,东宫商事遍布天下漕运口岸,流水亿万,不受三司监管。国库分明按时供给边关军需,太子私藏巨款、隐匿账目。”
“虽然是我兄长,但是为了大贞,儿臣也不敢包庇皇兄,恳请父皇彻查,以正朝纲,安天下人心。”
二人一唱一和,铺垫已久,气势十足。
数位提前串联好的朝臣立刻紧跟出列。
纷纷扑通扑通的跪地附议,声声恳请彻查太子。
殿内局势瞬间一边倒,压得人心惶惶。
龙椅上,陈天澜眸光沉沉,视线骤然落向左首储君之位。
“太子,此事,你作何解释?”
万众瞩目之下,陈峰缓步出列。
一身端正太子朝服。
身姿挺拔如松,面色平静无半分慌乱。
他抬手一扬,殿外待命的账房、证人列队入殿,厚厚的精装账册层层铺开,整齐陈列于丹墀之下。
“父皇明鉴。儿臣私设东宫商事、自建私库,属实。”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陈应眼底瞬间掠过狂喜,赵无极嘴角微扬。
已然认定太子不打自招、大势已去。
可下一秒,陈峰声线冷而清明,逐条回击,字字铿锵。
“但儿臣绝非敛财自肥。三河镇围城绝境,父皇可查卷宗,彼时朝廷粮车被扣、军械迟滞、饷银断供,始终没有援军。”
“只有几千归义军死守,将士带伤无药、饥寒无粮,残兵抚恤无银,流离边关百姓无人赈济,朝堂无援,儿臣迫不得已,才开设商事,自筹银钱。”
他俯身翻开账册,指尖点过密密麻麻的明细,当庭公示。
“这便是东宫全部账目,每一笔银钱,皆用于抚恤归义残兵、收葬忠骨、采购边关特效药草、补给戍边粮草、安抚西域降民、供养边关斥候密探。”
“亿万流水,分毫未入东宫私囊,更无半分用于奢靡享乐。所有凭证、漕运流水、口岸记录、经手人证,今日尽数在此,可任三司逐字核查。”
人证列队躬身,账册铁证俱全,条理清晰、因果分明。
方才附和弹劾的朝臣瞬间语塞,躁动的大殿骤然安静大半。
局势瞬息逆转。
陈应脸色僵住。
眼底喜色尽褪,慌乱之色悄然浮现。
百官神色变幻,纷纷暗道太子坦荡无私、为国苦心。
龙椅上的陈天澜神色稍缓。
目光柔和几分,显然已然信了大半。
可就在陈峰即将彻底洗清嫌疑之际,阶下老谋深算的赵无极。
眸光骤然一厉,死死盯住了账册之中的一处致命漏洞。
他步步上前,俯身翻查两页账册,陡然高声质问,声震金銮。
“太子好一份滴水不漏的账目!可臣请问殿下!”
“你账册所载,自筹银钱补贴边关、赈济流民,从未间断,可我大贞立国法度森严,边关军务、军民赈济、军需补给,一应开支,皆属国库权责,由户部统管、朝廷拨付。”
他猛地抬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陈峰,当众撕开破绽。
“殿下以储君之身,长期私设财库、私发抚恤、私养密探、私补军资,看似体恤将士,实则绕开朝廷规制、架空户部职权、私行朝堂之权。”
“今日你可用私财笼络军心、收买民心、恩惠边关将士,明日,你便可借私恩蓄私兵、树私威!。”
“太子此举,无贿财之罪,却有越权干政、私蓄势力、笼络军心的谋制大过。”
这一句话,字字诛心。
避开了真假账目的死局,直击皇权最忌惮的核心痛点。
满殿百官轰然变色,无人再敢出声。
是啊。
账目再真、初心再好,也掩盖不了储君私行权柄、绕过朝廷掌控边关军心民心的大忌!
皇家从不怕臣子贪财,最怕臣子。
私得人心、私掌军心。
陈天澜原本缓和的脸色。
瞬间彻底沉寒,眼底翻涌着深深的猜忌与怒意,死死盯着阶下的太子。
殿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