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篇·警世篇:恶婆婆的报应

善良的人生 相遇相知到相爱

第一章 枣花与金簪

清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深秋。

直隶河间府,献县城南有个赵家楼村。村东头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枣树下,住着一户姓周的人家。周家婆媳俩,守着三亩薄田过日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苦主。

婆婆周王氏,五十出头,瘦得像根干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她年轻时就守了寡,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周大牛拉扯大,又借了印子钱,才从西山坳里买了个叫枣花的姑娘给大牛做媳妇。

枣花这姑娘,名字好听,命却不好。人长得像她名字一样,纤细柔弱,风一吹就要倒。但她性子韧,进门三年,伺候婆婆,体贴丈夫,起早贪黑地纺线织布,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只可惜,老天爷不开眼,她进门三年,肚子没半点动静。

在那个年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孩子,就成了枣花这辈子最大的罪过。

这年秋收刚过,周王氏把家里的粮食卖了,凑了点钱,准备给大牛说一门亲事——确切地说,是给大牛纳妾。

那天晚上,周王氏把大牛叫到跟前,指着枣花,冷冷地说:“大牛,你也二十好几了,咱周家不能绝后。我看隔壁村王屠户家的二丫头不错,屁股大,好生养。过几天,我就去提亲。”

大牛低着头,不敢看枣花:“娘,枣花姐也没犯啥错,俺……俺不要二房。”

“啪!”周王氏一巴掌扇在大牛脸上,把他的脸打得肿起老高。

“放屁!没犯错?她进咱家门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这就是天大的错!我告诉你周大牛,这家里我说了算!你要是不答应,就给我滚出去要饭!”

枣花在一旁听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纺车上。她知道,婆婆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平日里,婆婆吃白面馍,她只能喝糊糊;婆婆穿新布衫,她只能穿补丁裤。现在,连丈夫也要被抢走了。

几天后,王屠户的二丫头被抬进了门。这二丫头,人高马大,嗓门洪亮,进门第一天,就把枣花纺好的线全扯断了,还把她的铺盖扔到了柴房。

周王氏对这个二房宠得不行,好吃的、好喝的,全紧着二房来。枣花不仅要伺候婆婆,还要伺候二房,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顿打骂。

这年腊月,天寒地冻。枣花在冰冷的河里洗衣服,冻得双手生满冻疮,溃烂流脓。周王氏看见了,不但不心疼,反而指着她的鼻子骂:“扫把星!就是你克得咱家没后!我看你这双手,也是晦气,别碰我的东西!”

枣花忍无可忍,哭着说:“娘,俺错了。等开了春,俺去药铺抓药,一定能治好。”

周王氏冷笑一声,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狠狠地插在枣花面前的土里:“药?吃什么药!我看你是想偷懒!这根金簪,是我周家的传家宝。限你三天,给我把这地翻一遍,种上棉花。要是种不出来,我就用这根金簪,扎瞎你的眼睛!”

枣花看着那根在寒风中发着冷光的金簪,心如死灰。

第二章 雪地里的血

三天后,枣花真的把那块地翻了。

她的手烂得不成样子,血水混着泥水,染红了锄头把。但她不敢停,因为她怕婆婆真的扎瞎她的眼睛。

那天夜里,下起了鹅毛大雪。

枣花发起了高烧,蜷缩在柴房的草堆里,瑟瑟发抖。她想喊大牛,但大牛被二房缠着,根本听不见。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肚子剧痛,像是有把刀在绞。她低头一看,身下全是血。

她流产了。

这是一个已经成型了的男婴。

枣花看着那个还没来得及睁眼的孩子,疯了一样地哭喊。她爬出柴房,跪在雪地里,用冻僵的手,把孩子埋在了那块刚翻过的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