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这具被野狗啃掉半边脸的尸体,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李老板。
王崇突然觉得,所谓的财富、地位、恩怨,在死亡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不管你是富可敌国,还是穷困潦倒,死了,都是一具腐尸,一把黄土。
他在乱葬岗坐了一整天。夕阳西下时,他仿佛看透了什么。他回到府里,第一次没吃那些金丹,而是喝了一碗清淡的米粥。
第三章 贫民窟的温暖
第二件事,是去贫民窟施粥。
王崇带着家丁,抬着几大锅米粥,来到了城东的破棚区。这里污水横流,臭气熏天。衣不蔽体的穷人们蜂拥而上,为了抢一碗粥,大打出手。
王崇站在高处,看着这群面黄肌瘦的人,心中没有怜悯,只有厌恶。他觉得这些人懒惰、愚蠢,活该受穷。
郎中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王老爷,您看那个孩子。”
顺着郎中的手指,王崇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没有去抢粥,而是蹲在角落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画的是一家人,有爸爸、妈妈,还有他。
“这孩子饿吗?”郎中问。
“肯定饿。”王崇说。
“那他为什么不抢?”
“大概是胆小吧。”
郎中摇摇头:“不是胆小。是因为他娘病了,他把分到的那碗粥,喂给娘喝了。他自己饿着肚子,还要逗娘开心。”
王崇心头一震。他想起自己的儿子,为了争夺家产,天天跟他顶嘴,甚至诅咒他早死。同样是孩子,差距怎么这么大?
他走下马车,来到那个小男孩面前。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他,把藏在身后的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递给他:“老爷,给您吃。”
王崇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玉佩,塞在孩子手里:“孩子,这个给你。去换点米,让你娘补补身子。”
那天,王崇在贫民窟待了很久。他发现,这些穷人虽然物质匮乏,但人与人之间那种互相关怀的温情,是他那座冰冷的大宅子里从来没有过的。他给了别人一碗粥,却收获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温暖。
第四章 西山的桃树
第三件事,是去西山种桃树。
这年开春,王崇亲自扛着锄头,来到西山脚下。郎中教他挖坑、栽苗、培土、浇水。
“王老爷,这棵桃树,您要亲手种下,亲手照料。”郎中说,“三年后,它会开花结果。您要看着它发芽、长叶、开花、结果,最后落叶。”
“这有什么稀奇的?”王崇不解。
“稀奇就在于,”郎中看着他,“这棵树的生命周期,浓缩了人的一生。您种下它,就像您的父母生下您;它长叶,就像您长大;它开花,就像您壮年;它结果,就像您衰老;它落叶,就像您死亡。”
王崇沉默了。他第一次认真地思考“生命”这两个字。
他每天都会去西山看那棵桃树。春天,看它抽出嫩芽;夏天,看它枝繁叶茂;秋天,看它挂满红彤彤的桃子;冬天,看它落叶归根。
三年过去了。桃树长得很好,结的果子又大又甜。
这年冬天,王崇六十岁大寿。全城达官贵人齐聚王府,贺礼堆积如山。王崇却没有在大堂里接受祝贺,而是把大家带到了西山的桃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