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璟默然片刻,问道:
“也就是说对于自己人,可以讲私情给机会,但却不能枉法没原则?那谁又是自己人?”
史鼎这番回答倒是比较实诚,没有一刀切的说绝对不徇私、不理人情关系!
实际上在大汉这样的封建社会,真要做到完全无私是不可能的,这不是人的问题,而是皇权社会的问题。
皇帝尚且要讲人情关系,何况底下的臣子!
甚至哪怕后世现代社会,能做到完全无私又有几人?
这种事,只能随着文明的不断进步,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相对的去避免罢了!
史鼎一愣,立刻答道:
“公爷总结的到位!至于谁是自己人?自然是愿意追随公爷、愿意为我大汉杀敌建功的英勇之辈!”
史鼎这里没提开国一脉武勋,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贾璟凝了凝眉,忽然又问:
“听说你任闲职这些年,南安郡王想过要调你去东南带兵,你没答应?”
史鼎的脸色微微一滞,挺了挺腰杆,冷声道:
“霍昭明这狗……,他可没安好心!开国一脉武勋的风气就是被他给带坏了!”
“当初若不是先荣国等上一辈开国一脉武勋被太上皇一战葬送辽东,哪里有他当大将军的份!”
“我在大同任主将被弹劾时,请他看在同为开国一脉的份上,帮我上折子声援两句。”
“他不仅自己不帮忙,还暗中授意齐国公府、治国公府等老亲、故旧旁观坐视,导致我孤立无援被下了兵权。”
“后来还假惺惺的要调我去东南任主将,他其实不是真心想帮我。”
“而是想要通过拉拢我收服四大家族,从而整合开国一脉武勋,成为新的开国一脉之首,将原本属于贾家的位置取而代之!”
“其实……若他是个真有本事的,我也未尝不愿意服他!”
“可他打仗本事平平,甚至还不如我,只是善于投机钻营。”
“他在东南、西南打的几场胜仗大多都是靠着暗地里送银子或是杀良冒功达成的。”
“西南那边曾有土司部族因部落斗争失势,带着整个部族迁徙,前来归降我大汉,希望能过上安宁的生活。”
“霍昭明竟命令朝廷军队向这些手无寸铁的降民冲杀,斩首四千七百余级,并掠走了他们的财货。”
“事后,其不但没有严明军纪,反而进行虚假掩饰,将其报上朝廷称为“大捷”。”
“导致云贵地区这些年叛乱此起彼伏,至今都还未完全平息。”
“他自己也暗地里喝兵血吃空饷、侵占屯田、走私、甚至还多次纵兵劫掠、凌辱百姓妇女。”
“我开国一脉武勋有好几家都跟着他走歪了路,这样人的招揽,我又岂能答应!”
“要说我开国一脉延续到如今近百年,也确实出了不少奸邪不肖之辈,实在有辱先辈的声名,或许也该惩处一番……”
史鼎最后一句话里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贾璟垂下眼帘,一时没有说话。
堂中安静的只能听见博山炉里沉水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日光照在金砖上,那条显眼的光带已经挪到了贾璟的脚边,把他的靴面照的发白。
史鼎站在堂内,腰杆还笔直着,可他的手却放在大腿两侧,捏的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