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请臣入瓮(3)

“是大司徒的意思。”

“大司徒与太宰……”

木支邑没有说完,可他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费忌和赢三父,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

出子登基,不就是他们俩一手操办的吗?

怎么现在又要迎回赢说了?

那张门客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

“右司马有所不知,大司徒与太宰,早已不是从前的光景了。“

“太宰于朝堂上下,一言九鼎,大司徒却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今年为征粮的事,太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驳了大司徒的面子,又为边关守将的人选,太宰连问都不问大司徒一声,直接就定了。”

“大司徒……”

“大司徒说,太宰此人,狼子野心。”

“今日能废长立幼,明日就能改朝换代。右司马蒙受先君之恩赐,必不会坐视不理!”

木支邑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张门客的脸,他信不过赢三父。

那个人,是扶立出子的元凶之一,是费忌最得力的帮凶,是害死子午古、害得赢说流落边关的罪人之一。

可他又不得不信——赢三父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出子年幼,国赖长君。

赢说公子,才是秦国的希望。

他不回应。

那张门客也不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正堂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偶尔溅出一两颗火星,落在地上,闪一下,就灭了。

木支邑终于开口了。

“大司徒打算怎么做?”

那张门客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掩不住的喜色。

……

太傅荪巳那边,赢三父没有亲自登门,那样太招摇了。

他先派了心腹去探口风,得了准信,才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裹着一身黑色斗篷,悄悄摸进了荪巳家的后门。

荪巳已经很老了。

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皴裂着,手背上的老年斑密密麻麻,像是落了层褐色的霜。

他告病在家好些日子了,朝堂上的事,他懒得听,也懒得管。

费忌要专权,让他专去。

出子要当国君,让他当去。

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要升官发财,让他们升去、发去。

他老了,管不了了。

可他的眼睛还没瞎。

那双眼窝深陷的、浑浊的老眼,在黑夜里依然亮着,像两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肯灭。

“大司徒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荪巳坐在正堂上首,手里拄着拐杖,腰背佝偻着。

虽然荪巳不在朝堂多年,但曾经的那些人脉,如今都已身居高位。

赢三父没有绕圈子。

跟荪巳这样的人说话,不需要绕。

荪巳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

绕来绕去,只会让他觉得你心虚,觉得你不堪大用。

“太傅,”赢三父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晚辈此来,是想请太傅出山,共迎长公子赢说继位。”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荪巳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