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粉撒完,他又从宫女手中接过干净的细布,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格外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伤口包扎好,他又拉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替她掖好被角。
“水呢?有没有温水?”
宫女连忙端来一杯温水。
祁曜接过,坐在榻边,伸手托起长宁的后脑,将水杯凑到她唇边,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长宁的喉咙动了一下,喝了几口,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但依旧没有醒。
祁曜将水杯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又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
他的手停在她的脸上,拇指轻轻抚过她红肿的脸颊,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花白的胡子在胸前直晃。
一进门就跪了下来,额头贴地。
“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祁曜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起来,过来看看。”
太医连忙爬起来,提着药箱快步走到榻边。
他看了一眼长宁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看了看她后背包扎好的伤口。
“陛下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太医问。
“撒了金疮药,包扎了,但人一直没醒。”祁曜回道。
太医点了点头,伸手搭上长宁的脉搏,闭着眼,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
祁曜站在一旁,盯着太医的脸,手指慢慢攥紧了桌沿。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太医的呼吸声和长宁微弱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太医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跪了下来。
“回陛下,王贵女身上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并未伤及筋骨,只是皮肉之伤,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连日来心神耗费过度,加上方才受了惊吓,一时气血攻心,才昏了过去。”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祁曜问。
“臣开几副安神补气的方子,按时服药,好生将养,明日应该就能醒了。”
祁曜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皱着。
“去开方子吧。”
太医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桌边,研墨铺纸,提笔写方子。
笔落得很快,字迹工整,不一会儿就写好了。
他将方子双手呈给祁曜,祁曜扫了一眼,递给身边的宫女。
“去太医院抓药,现在就熬。”
宫女接过方子,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太医又跪下来,小心翼翼地道。
“不过……臣在为贵女诊脉时,发现贵女体内还中了一种毒。”
祁曜的瞳孔猛地一缩:“毒?什么毒?”
“此毒名为‘七日醉’,服下之后每七天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毒发。毒发时内力尽失,浑身剧痛,七日内若再得不到解药,便会五脏六腑溃烂而死。”
祁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她中毒有多久了?”
“从脉象上看,至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段时日贵女应当一直在服用压制毒性的药物,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再得不到真正的解药,毒性迟早会压不住。”太医躬身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