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另一个宫女上前道。

“贵女,那您现在还换衣裳么?”

长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华服,裙摆上沾了几片落叶,她弯腰拂去,摇了摇头。

“算了,我听闻漱玉殿的玉兰花开了,这个时节还能看到玉兰,倒是难得,不如去赏赏花?”

宫女们对视一眼,笑着应了。

“贵女好雅兴,漱玉殿的玉兰花确实开得好,奴婢带您去。”

长宁点了点头,跟着宫女们往漱玉殿的方向走去。

裙摆拖在地上,沙沙作响。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伐从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渊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站在暗处,望着她的背影。

月光下,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什么都晚了一步。

如果他早点带她离开,如果他早点下定决心,如果他不把她推进这个局里。

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到今天这一步?

祁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宫外走去。

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他没有擦,也没有停。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上。

漱玉殿。

殿前的院子里种着几棵玉兰树,花期已近尾声,枝头还零零星星挂着几朵白色的花苞,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长宁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花,伸手轻轻托住一朵,凑近闻了闻。

香气清淡,若有若无。

她从一个宫女口中得知,大祁皇后喜欢赏玉兰花,虽说大祁皇后在禁足,但漱玉殿离皇后的坤宁宫很近,走几步就到了,她定会克制不住过来。

宫女们站在她身后,小声说笑着。

这几日相处下来,宫女们都很喜欢这位王贵女。

她没有架子,说话温温柔柔的,从不颐指气使。

前几日有个叫采薇的宫女,家里来信说母亲病了,急得直哭,长宁知道了,二话不说从自己的体己里拿了一锭银子给她,让她寄回去给母亲看病。

采薇就在这群宫女里,此刻站在长宁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眼眶还有些发酸。

“贵女,您喜欢玉兰花?”采薇走上前,轻声问。

长宁点了点头,笑道。

“喜欢,陇上也有玉兰,但开得没这么早。小时候每到春天,我就爬到树上摘花,我娘在下面喊我小心,我爹在边上说‘让她爬,摔一跤就知道了’。”

宫女们听了都笑了起来。

长宁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神却有些恍惚,像是透过这些花,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贵女想家了?”

采薇小心翼翼地问。

长宁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了片刻,长宁忽然转过头,看着宫女们,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陇上有一道小吃,是用玉兰花做的。”

“把玉兰花摘下来,里面塞上肉馅,再裹上面糊,往油锅里一炸,炸到金黄酥脆捞出来,然后用炸花的油炒香葱姜,加水煮开,把炸好的玉兰花放进去,再放一把豌豆,煮成一锅汤,那个味道……”

“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