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娘亲,女儿是不是很厉害?

她说得对。

驿馆不是牢笼,他还能想办法。

一旦入了宫,宫墙深深,侍卫重重,别说带她走,就是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但他不能不管她。

是他把她从大昭掳来的,是他给她下的毒,是他让她假扮王婉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祁渊一步跨到门口,推门而入。

水汽扑面而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大步走到浴桶边,俯下身,一把扣住长宁的手腕,声音又急又沉。

“我现在就带你走。”

长宁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一把挣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

“你怎么带我走?”

“我已经是你父皇的人了!”

“你现在带我走,你父皇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

“难道我跟你一起死么?”

“还是你能造.反护着我?”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祁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僵在半空,保持着刚才扣住她手腕的姿势,指节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不能。

他什么都做不到。

至少现在,什么都做不到。

长宁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带着说不出的失望和嘲讽。

“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走吧。”

“我不想再见到你。”

长宁转过头,不再看他。

水汽在她周围缭绕,将她的身影衬得模模糊糊的,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幻影。

祁渊站在浴桶边,看着她决绝的侧脸,沉默许久,攥紧拳头。

“我会让你知道,我做得到。”

祁渊转身,大步离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里安静下来。

长宁一个人坐在浴桶里,水已经有些凉了,花瓣浮在水面上,蔫蔫的,失去了方才的鲜活。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长宁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然后,她整个人往水里滑了滑,水面漫过肩头,漫过锁骨,漫过下巴。

她闭上眼,水从唇边漫过来,凉丝丝的。

祁渊。

我不想骗你,但是我是大昭的公主。

而且,是你掳走我在先的!

来到大祁这么久。

长宁第一次觉得累。

很累,很累。

累到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想任何事情。

只想就这样泡在温水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但不行。

她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家,想娘亲,想大昭,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想多了就会怕,怕了就撑不住,撑不住就真的完了。

长宁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水里坐直身子,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不能停。

她还没有回家。

她必须回家!

水已经彻底凉了。

长宁从浴桶里站起来,拿过架子上干燥的帕子,一点一点地擦干身体。

擦到脖颈和肩头的红痕时,疼得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停手。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嘴唇发白,看起来憔悴得很。

她拿起脂粉盒,在脸上扑了一层,又用口脂点了点唇,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吹散了屋里残留的水汽和药香。

月亮挂在半空,又圆又亮,像一枚银白色的铜钱。

她抬头看着那轮月亮,唇角勾勒。

“娘亲,你看。”

“女儿是不是很厉害?”

“把大祁皇帝和渊王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