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又拿起另外几个瓶子,逐一试过。

试到第三个瓶子时,她的手指微微一顿,是醉春风。

长宁面不改色地将那瓶放下,又拿起第四个瓶子闻了闻,再拿起第五个。

“这几个我都要了。多少钱?”

“两百文。”

长宁从袖中摸出银子,递了过去。

沈墨接过银子,找了她几枚铜板,又用油纸将那五个小瓷瓶仔细包好,递给她。

长宁接过油纸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皇后的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起疑。

不过是个买脂粉的小姑娘罢了。

长宁上了马车,将油纸包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她打开油纸,将五个小瓷瓶一一取出。

三个白色瓶盖,一个绿色瓶盖,一个蓝色瓶盖。

她将蓝色瓶盖的那瓶单独收进袖中的暗袋里,其余四瓶交给老嬷嬷收好。

马车继续在大京的街道上逛了半日,才不紧不慢地回了驿馆。

长宁下了车。

老嬷嬷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姑娘累了吧?老奴让人备了热水。”

长宁点头,正要往屋里走,一抬头,脚步顿住。

驿馆正厅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人。

大祁皇帝祁曜,正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发冠束得一丝不苟,面容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沉。

长宁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快步走进正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臣女参见陛下,不知陛下降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祁曜放下茶盏,抬眸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王姑娘好兴致,又在逛街?”

长宁低着头,声音恭谨。

“回陛下,臣女一个人待在驿馆实在是太闷了,就出去随便走走,买了点衣裳和脂粉。”

“哦?是么?让朕看看。”祁曜挑了挑眉。

长宁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转头看向老嬷嬷。

老嬷嬷连忙捧着东西上前,将今日买的布料、首饰和脂粉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祁曜伸手翻了翻布料,又拿起几样首饰看了看,最后拿起那几个小瓷瓶,一一打开,凑近闻了闻。

“玫瑰的,桂花的,茉莉的……”

祁曜一个一个地闻过去,最后放下瓷瓶,目光落在长宁脸上。

“都是些淡雅的香膏和脂粉。”

长宁垂眸不语。

祁曜靠回椅背,似笑非笑。

“不过,朕倒是有些好奇。王家闺女,出自陇上,应当是喜欢繁华浓烈之色。为何你却像是江南女子一般,喜欢这些淡雅素净的东西?”

长宁福了福身,抬起头,看向祁曜,装作欲言又止的样子。

祁曜挑眉:“怎么?你有什么话,是不能跟朕说的么?”

长宁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缓缓跪了下来。

“还请陛下恕罪,其实臣女……是从旁支过继到王家嫡系的。”

祁曜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倒是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