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粪车游街,全城唾骂

可当他们看到阎王殿那些军汉面无表情地押着粪车,大摇大摆地从主街上往前走,而沿途赶来的九门巡街甲士竟然只是远远看着,连个屁都不敢放时,百姓们的胆子便彻底壮了起来。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三三两两的百姓索性离开了铺子,捂着鼻子,远远跟在了粪车的后头。

紧接着,是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

平日里被这群权贵子弟欺压太久了,如今见到了这等大快人心的场面,谁肯错过?

随着粪车一路慢悠悠地碾过青石长街,跟在后头看热闹的百姓像滚雪球一般越聚越多!

黑压压的人群汇聚成了一条涌动的长河,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隔着几丈远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坠在粪车后面,像是一条极其庞大、甩都甩不掉的尾巴。

这场原本只是几辆板车的押送,硬生生被愤怒又痛快的百姓追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示众”!

浩浩荡荡的人群里,各种难听的讥笑、唾骂、叫好声交织在一起,像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震得整条主街都在嗡嗡作响。

躺在粪坑里的王灿等人,亲眼看着身后那越聚越多的“贱民”,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嘲笑,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哪怕衣角沾了点灰,都要让下人战栗请罪。

可现在,他们像烂肉一样躺在秽物里,被身后成百上千的泥腿子、要饭的、卖苦力的百姓像看猴戏一样一路尾随围观!

无数双快意的眼睛,无数根戳向他们脊梁骨的手指!

这种被扒光了所有底裤和体面、踩在烂泥里任人参观的极度羞辱,简直比打断他们的骨头还要疼上一万倍!

王灿眼角崩裂,泪水混着血污和粪水流进嘴里,喉咙里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嘶吼,气得急火攻心,偏偏又有内力吊着,想晕都晕死不过去。

阎王殿的军汉们亲自充当车夫。

他们穿着不起眼的常服,手里握着脏兮兮的车把,对身后那浩浩荡荡的围观大军熟视无睹。

他们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专门挑了途经丞相府和各部衙门的宽阔路线。

不快。

也不慢。

刚好能让沿途的每一户高门大院,都清清楚楚地听到百姓的欢呼;也刚好能让身后跟着的那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将这些公子哥儿的惨状看得清清楚楚。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而这份伴随着百姓沸腾的滔天大辱,偏偏是萧尘明明白白、堂堂正正送给整个文官集团看的。

……

与此同时。

丞相府,暖阁书房。

相比外头长街上的恶臭冲天与群情激愤,丞相府内依旧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极旺,厚重的锦帘垂落下来,将外头的寒风与喧嚣挡得严严实实。

书房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

香气清幽,缭绕在紫檀书架、玉石镇纸和满墙经史典籍之间,仿佛这里与外头那场血腥混乱、污秽游街没有半点关系。

秦嵩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只极品紫砂茶盏。

他神情平和,眼皮微垂。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夏丞相,正在安静等待庙会长街那边传回“捷报”。

在他原本的盘算里,王灿等人负责激怒萧尘制造混乱,暗处的杀手进行刺杀。

若能杀掉萧家女眷,自然最好。

若杀不掉,只要萧尘失控动手,九门提督府便能以“边将当街行凶”的罪名介入,顺势拿下萧尘的人。

无论怎么走,萧尘都得沾一身洗不干净的泥。

可惜,棋局落子之后,真正走向往往并不受棋手控制。

“相爷!相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