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襄见时机已到,挥手下令突入。三千羌兵如脱弦之箭冲出密林,翻过寨西土墙,一举杀入寨中。寨中西侧营帐空荡荡的,守军寥寥无几,一触即溃。姚襄心中暗喜,依约点燃三堆烟火为号,随即率军往寨心深处穿插,试图端掉中军大帐。
北面姚弋仲望见烟火升起,沉声下令:“全军出击!”羌骑主力呼啸而上,正面冲向北伐军营寨北门。
北门守军似乎动摇,寨墙上的箭矢明显变稀,寨门在羌骑的撞击下摇摇欲坠。姚弋仲亲率前锋撞开北门,一路杀入寨中,与姚襄的部队在寨心会合。
就在此时,寨中忽然杀声四起。
四面寨墙上同时竖起大量旌旗。祖昭的中军主力从东面山坡后翻出,韩晃的弋阳兵从南面密林中冲出,吴猛的骑兵从后山兜过来堵住北门退路。寨中营帐下埋藏的大量干柴和火油被火箭点燃,火势冲天而起,将羌骑困在一片火海之中。
塞门刀车从前后通道同时推入。这两条通道是姚弋仲进寨和姚襄突入的路线,如今被塞门刀车堵得严严实实。刀车后是三百陌刀手严阵以待,刀锋在火光中森然如霜。
祖昭站在中军帐前的高台上,望着被火焰包围的羌骑,声音平静:“姚弋仲,你中计了。”
姚弋仲环顾四面火光,忽然仰天大笑:“好一个虚虚实实。老夫看穿了你的假寨,却没看穿你连假寨里的破绽也是计。”他压下笑声,面色转沉,“全军,随我突围。”
南面是韩晃的弋阳兵,战斗力和装备均不如祖昭的嫡系主力。姚弋仲率亲兵精锐为矛头,姚襄率三千羌兵拼命往外冲,两股力量合在一处,如困兽般撞向南面防线。
韩晃挥刀督战,弋阳兵以长矛大盾死死顶住。羌骑前锋撞在盾阵上,人马被长矛捅穿,但后续羌兵悍不畏死地扑上来,以血肉之躯硬生生在盾阵上撕开一道口子。姚弋仲手持长刀亲自冲锋,一刀砍断两根矛杆,身后的亲兵紧随其后扑向缺口。
韩晃见盾阵被突破,厉声下令变阵。弋阳兵迅速分作两翼,从侧面以弓弩射击突围中的羌骑。箭雨斜射入羌兵队列,后排士卒纷纷中箭栽倒。但姚弋仲毫不停留,率残部一路往南杀去,硬是从箭雨和追兵中冲出一条血路。
祖昭在高台上看得真切。他不追,只是令吴猛的骑兵在南面官道两侧袭扰,沿途截杀掉队的羌兵。
激战从午后持续到入夜。寨中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焦臭味随风飘出数十里。次日清晨清点战果,此战斩杀羌兵四千余,俘虏两千余。北伐军自身伤亡近两千人,是渡淮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战。姚弋仲率余部万余从战场东侧退回北面百里外的即丘城,闭门不出。
祖昭站在满是焦土的营寨废墟上,望着北方。韩晃走到他身旁,左臂裹着渗血的布条,声音沙哑:“将军,这姚老头比前面那几个都难缠。硬骨头。”
祖昭将目光从北方收回,翻身上马:“休整一日,往东去。东海郡还有姚弋仲的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