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这个华远地产,你听说过吗?”王国平把报纸翻到那一版。“说是省城的公司,成立不到两年,注册资金五个亿。向善市本地人,姓陈。”
王雷在沙发上坐下。“爸,你怎么知道姓陈?”
“酒店大堂有人议论。说这个陈老板以前就是向善市人,后来去了省城,一直想回来。”王国平看着王雷,“小雷,这个人是不是也有问题?”
王雷沉默了片刻。“爸,你信我吗?”
王国平愣了一下。他看着王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深水一样的笃定。“信。”
“那您别问了。”
王国平点了点头,把报纸折好,放回茶几上。
晚上七时,首尔,康复中心。高大海坐在窗边,面前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H国高考的历年真题。他刚刚做完一套数学卷子,选择题错了三道,填空题错了两道,大题做得还算顺利。窗外的首尔夜景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那些高楼里的灯光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他已经离开向善市三年了。三年里,他错过了王雷的高一、高二、高三,错过了从暗网总部到守护者总部的所有战役,错过了七星阵、北极裂缝、先生的全部。等他回去,王雷已经考完试了,已经二十岁了。
他拿起手机,给王雷发了一条短信:“雷子,我今天做了一套数学卷子。选择题错三道,填空题错两道。还有救吗?”回复很快:“有。”他又发了一条:“你最近在忙什么?”
“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人把网撒完。”
高大海看着这行字,看不懂,但他没有问。他知道王雷做的事,他帮不上忙。他能做的,就是刷题、考试、把身体养好,然后回去。
晚上九时,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王琼把摇篮系统对华远地产的追踪结果投影到大屏幕上。七天,陈国良的行程已经被摇篮系统完整锁定。明天上午十点,省城飞向善市的航班;下午两点,考察城东新区工地;后天上午九点,标前答疑会;大后天下午三点,见马德胜。
苏蔓站在屏幕前。“见马德胜的时候,要不要安排人盯着?”
“不用。摇篮系统能听到他们说的每一个字。”王琼调出马德胜的手机号码。“他的手机没有加密,摇篮系统可以实时监听。陈国良用的是加密手机,但只要他和马德胜通话,摇篮系统就能通过马德胜的手机听到内容。”
秦建军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向善市夜景。“下周五之前,收网。”
王雷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急。让他把网撒完。他撒得越开,收的时候越疼。”
深夜十一时,和平街道327号。王雷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窗台上。栀子花的第二朵已经全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拿起手机,给周雨晴发了一条短信。
“你爸说的那个华远地产,姓陈的,下周就会知道结果。”
回复很快:“你做的?”
“摇篮系统做的。”
“摇篮系统不是你做的?”
王雷看着这行字,打字:“不是我做的。是王琼做的。”
“但你在用。”
“嗯。”
“那你小心。”
王雷看着“那你小心”这三个字,放下手机。窗台上的栀子花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像一只正在倾听的耳朵。
(作者的话:陈国良舍不得撤回投标保证金,七层壳公司注销但痕迹已被备份。马德胜浮出水面,城东项目的核心数据正在被叫卖。王琼锁定陈国良未来七天行程,摇篮系统等待他自投罗网。高大海在首尔刷题,问还有没有救,王雷说“有”。栀子花开了第二朵。收网倒计时: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