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工厂的最中心,一张铺着金丝绸缎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家伙。
那家伙手里拿着一只巨大的算盘。
算珠拨动时,发出如雷鸣般的巨响。
“陈霄,你迟到了三十年。”黑袍人抬起头。
黑袍下没有脸,只有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借条的黄纸。
陈霄迈步走进院落,手里的长刀在地面上划出一串火星。
“三十年?我还觉得来早了呢。”
他盯着那黑袍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就是那个‘债主’的代理人?”
黑袍人站起身,手中的算盘剧烈抖动。
“我是这老宅的管家,也是替‘董事会’收账的判官。”
“陈德没告诉过你吗?他抵押的利息,还没还清。”
陈霄歪了歪脑袋,掏了掏耳朵。
“利息?我觉得你们欠我的误工费比较多。”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忙碌的虚影。
“这些……都是我?”
黑袍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不,这些是你的无数种可能性的‘备份’。”
“每一个如果你不还债,就会被抽出来关在这里,帮我们跑数据。”
“现在,轮到你了。”
黑袍人猛地挥动手里的算盘。
无数枚算珠化作黑色的流星,带着足以压碎空间的力量砸向陈霄。
每一枚算珠上都刻着一个人的名字和债务。
陈霄连躲都没躲。
他单手举起金色长刀,刀身在空中舞出一道圆形的屏障。
算珠砸在屏障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裂声。
“这种小学生水平的攻击,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陈霄顶着压力往前走了一大步。
他左手猛地一抓,竟直接隔空拽住了黑袍人的领子。
“既然是管家,那就把当年的底账给我翻出来。”
“我不喜欢看人玩算盘,我喜欢看人哭。”
黑袍人的身体剧烈抽搐,那些借条组成的脸开始大面积撕裂。
“你抓不住我的,我是规则……”
话音未落,陈霄手中的长刀已经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陈霄的瞳孔里闪过一道暗紫色的雷光。
第四片紫叶在这一刻转速达到了极限。
整个老宅工厂开始剧烈震动,那些线条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黑袍人尖叫起来,身体开始液态化。
陈霄一刀劈碎了那把太师椅。
椅子的碎片下,露出了一个通往更深处的洞口。
洞口里,传出了一阵诡异的婴儿啼哭声。
陈霄盯着那个洞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哭声他很熟悉。
那是丫丫刚出生时的声音。
他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敢动我女儿的备份,你们真是活腻歪了。”
陈霄提着刀,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身后,老宅的大门轰然关死。
周围的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只有他的左手,在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孤寂的金光。
在那光亮边缘,无数只细小的、长着人脸的蜘蛛正顺着墙壁悄悄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