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霄踩着船头,金光在他脚下铺成了一条路。
他手中的长刀再次横切。
原本汹涌的河面被这一刀强行分成了两半。
乌篷船像是坐上了滑梯,顺着那道裂开的水路疯狂向前俯冲。
“这……这就是‘管理员’的力量吗?”摆渡人尖叫着,死命稳住身形。
陈霄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我这只是临时工的权限,正赛还没开始呢。”
船速越来越快,两边的景象已经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原本灰暗的天空开始崩塌。
碎片像雪花一样落进水里。
浓雾渐渐散去,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建筑。
周围没有任何支撑点,只有无数根漆黑的锁链牵引着它。
陈霄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座建筑的轮廓。
那是他家位于滨海的老宅,但又有些不一样。
红墙青瓦,飞檐斗拱。
牌匾上挂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陈府。
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破落的老房子。
这是三百年前,陈家还是这片土地真正掌权者时的模样。
“到了。”摆渡人缓缓停下竹篙,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里是所有账单的起点,也是陈家血脉的根源。”
陈霄盯着那座悬浮的老宅。
大门口站着两个石狮子,眼珠子里正流出红色的血泪。
“我家以前这么气派?”陈霄随口问道。
摆渡人摇了摇头。
“这不只是气派,这是这个世界的‘地契’。”
“当年的陈家老祖,就是在这里签下了那份抵押协议。”
“把整个世界的前途都当成赌注,换来了陈家数百年的荣华。”
乌篷船靠在了虚空的边缘。
这里没有土地,只有凝固的数据流组成的石阶。
陈霄抬脚走下船。
每走一步,石阶都会发出类似于键盘敲击的清脆响声。
“你不跟我一起去?”陈霄回头看了一眼摆渡人。
摆渡人缩了缩脖子,把蓑衣裹得更紧了。
“我的船票只到这儿,再往里走,我就得被重写成一个看门的石狮子了。”
“陈先生,祝您结算顺利。”
说完,那艘船就掉头扎进了迷雾,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霄收回目光,仰头看着老宅朱红的大门。
门缝里正往外渗着刺骨的凉气。
那是无数冤魂堆积出来的恶意。
他走到门前,伸手按在了那两个狰狞的铜环上。
手心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往他骨头缝里钻。
那是契约的抗拒。
陈霄冷笑一声,左手的金色印记猛然发力。
“我都到家门口了,还得敲门?”
他双臂一振,直接将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推开了。
“吱呀——”
声音极其尖锐。
门内不是宽敞的庭院。
而是一个巨大的、布满了各种跳动数字和纠缠线条的工厂。
无数个长得像陈霄自己的半透明身影,正在那些线条里麻木地行走。
他们手里拿着账单,机械地重复着签字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