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下第一行歌词。

然后第二行，第三行，第四行。

沈月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打字。

她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看着屏幕上的歌词一行一行地出现。

陆然写到副歌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副歌的旋律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怕自己忘了，赶紧把简谱写下来。

用了十几分钟，词曲都搞定了。

现在的他，因为之前的影响，能不从系统里下载的东西，他一般不轻易下载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完整稿，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沈月歌伸手翻了翻文档，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陆然问。

沈月歌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歌词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有些复杂。

“这首歌，你是刚才在草海上想到的？”

“对。”

“就划了一个小时的船，你就想到了？”

“怎么了？很奇怪吗？”

沈月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奇怪。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脑子里装着我不知道多少东西，随时都能往外掏。”

陆然笑了：“那你唱不唱？”

沈月歌又看了一遍歌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唱。为什么不唱？这么好的歌不唱，我脑子有病。”

陆然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装作淡定的样子：“行。那明天我们找个地方把demo录了，不用太精致，吉他加人声就行。录完了发TUTU上，先让网友们听听。”

“然后呢？”

“然后去找当地的文旅部门，告诉他们我们给乌蒙山写了首歌。他们要是聪明的话，就知道该怎么用这首歌做宣传。要是不聪明，那就我们自己来。反正TUTU是我们的平台，想怎么推就怎么推。”

沈月歌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光。

“怎么了？”陆然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靠谱。”

“我每天都特别靠谱。”

“今天尤其靠谱。”

陆然笑了笑，把文档保存，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星星还是那么多，那么亮，像是有人在乌蒙山上空点了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他看了一眼那些星星，心想，这首歌发出去之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些星星、这些山、这片水，从几千公里外跑来乌蒙山。

希望他们来的时候，不会失望。

...

第二天早上，陆然醒来的时候发现沈月歌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到车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穿上外套下了车，看到沈月歌正站在停车场边上，跟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说话。

中年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拿着笔记本在记什么。

“醒了？”沈月歌看到他走过来，招了招手，“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乌蒙山景区文旅局的刘局长。”

陆然走过去，跟刘局长握了握手。

刘局长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脚上蹬着一双运动鞋，看起来是个实干派。

“陆总，久仰久仰。”刘局长握手的力度很大，笑容也很真诚，“我昨晚就听说你们来了，本想昨晚就来拜访，怕打扰你们休息，就等到今天早上。月歌小姐刚才已经把你们写歌的事跟我说了，我代表乌蒙山景区文旅局，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陆然看了沈月歌一眼，沈月歌耸了耸肩，对于她自作主张的联系，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