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要了一碗干捞的，加了一个卤蛋。

粉端上来的时候，那股味道扑面而来。

酸笋的味道，浓烈得像是有人在你面前打开了一坛腌了半年的酸菜。

沈月歌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陆然无语的话：“就是这个味。”

“你这个形容，像是受虐狂。”

“你不懂。螺蛳粉的魅力就在于这个味。闻着臭，吃着香。”

陆然不信，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粉很滑，汤底酸酸辣辣的，确实好吃。

那股酸笋的味道吃起来没有闻着那么冲，反而给汤底增加了一层复杂的口感。

他又吃了一口，这次吃得快了一点，被辣油呛得直咳嗽。

沈月歌递了一瓶豆奶过来，幸灾乐祸：“不能吃辣就别逞强。”

“我没逞强。是那个辣油自己跑到我气管里去的。”

“辣油还能自己跑？你当它有腿啊？”

陆然懒得跟她争，灌了半瓶豆奶，继续吃。

不得不说，本地的螺蛳粉确实味道更正宗，比他们在沪城吃的好吃多了。

两个人吃完螺蛳粉，又在柳州的街头逛了一会儿。

沈月歌看到一家卖螺蛳粉周边的小店，走进去买了一包真空包装的酸笋，说要带回去送给工作室的同事。

“你送酸笋给人家？人家以为你在整蛊。”

“你不懂。喜欢吃螺蛳粉的人，闻到这个味就走不动路。我工作室里好几个都是螺蛳粉中毒患者，送这个比送什么伴手礼都强。”

陆然被她这套“中毒患者”的理论逗笑了，没再拦着。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从柳州出发，往桂林开。

柳州到桂林不远，走高速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陆然还是没走高速，沿着国道慢慢开。

路两边的喀斯特地貌越来越明显，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一座一座地立在田野里，像一群蹲在地上发呆的巨人。

沈月歌把车窗摇下来，拿手机拍了一路的视频。

“你拍这么多回去剪纪录片？”陆然问。

“发TUTU。我粉丝好久没看到我了，再不发点东西他们该报警了。”

“你粉丝不知道你出来玩了？”

“不知道。我就说家里有事，休息一段时间。”

“你这是骗粉。”

“我这叫保护隐私。我要说我跟老公出来度蜜月，那些营销号能编出一百集连续剧。”

到了桂林，两个人先去了象鼻山。

那座山长得确实像一头大象把鼻子伸进江里喝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服不行。

沈月歌站在观景台上拍了十几张照片，因为选的角度和教科书里的类似，所以拍起来也很出片。

只不过沈月歌拍了好多张，看起来都差不多。

“哪里不一样了？”陆然凑过去看她的手机相册。

“你看这张，象鼻山的鼻子在水里的倒影更清晰。这张的天空更蓝。这张的云更好看。”

陆然看了半天，觉得区别确实不大，但他没说。

出来玩，老婆开心最重要，他不能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较真。

可能女生拍照，就是喜欢一个角度拍好多张，最后回去再挑一挑。

从象鼻山出来，两个人去了漓江。

漓江是桂林山水的精华，从桂林到阳朔的几十公里水路，两岸全是那种圆润的石灰岩山包，一座一座地立在江边，倒影映在水里，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沈月歌站在江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这个水，也太清了。”

漓江的水确实是清的。

清到能看见江底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水是碧绿色的，不是那种浑浊的绿，是那种透明的、像翡翠一样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