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像是在某个山间道观的台阶上,斜阳打过来,光线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

好看啊!

干干净净的,带着点山野气息的好看!

刘年把手机拿起来,又仔细看了两秒,放回去。

“长得可以啊!”

“那是当然!”崇元的声音往上飘了飘,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

这表情,刘年太熟了。

他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

每次幻想着跟相亲群里的姐妹们发生点儿什么,他脸上就是这副德性。

“她是正一的散修!”崇元端起酒杯晃了晃,“一年多以前我俩碰见的!”

“在哪儿碰见的?”

“一个法会上。当时各派都去了人,她也在。”崇元的食指在杯沿上画圈,“这姑娘挺有意思,虽然是道门中人,但平时爱玩,到处跑。”

“跑哪儿?”

崇元顿了顿。

“夜店,酒吧,什么地方都去。”

刘年的眉毛动了动。

“我不是说她不好啊,”崇元赶紧补了一句,语速快了不少,“人家正一道嘛,本来就不拘这些,戒律没那么死。而且她身边……”

他卡了一下。

“身边怎么了?”

“身边……也不缺……就是,朋友多,男的女的都有!”

刘年听明白了,慢慢放下了酒杯。

“当时我鼓了好大的劲儿,才跟她加上绿泡泡。”

崇元说这话的时候,平时嘻嘻哈哈的劲儿,全没了。

“头三个月,她基本不回我消息。”

“我发十条,她回一条,一般都是‘哦’,‘好’,‘我洗澡去了’之类的!”

“我就想着算了,人家看不上我。可后来她突然有一天给我发了张道观的照片,问我知不知道那个地方。”

崇元说着说着,嘴角又翘起来了。

“我当然知道了,那不正好是我去交流过的一个道观嘛。”

“聊了两句,她就开始主动找我说话了。”

“后来就一直聊?”

“断断续续吧!有时候她好几天不理我,有时候半夜突然蹦出来,跟我聊到天亮。”

崇元的语速越来越快,“最近这几个月就是,她隔三差五就找我,有时候问我修行上的事儿,有时候就纯聊天,发个表情包什么的。”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刘年注意到崇元的耳根泛了点红。

“上个月,她在外面喝多了,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接她。”

“你去了?”

“当然得去啊!”

刘年把嘴里的红酒咽下去,舌根发苦。

“到了之后,她已经被朋友送回住处了。”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我到了,她回了个''谢谢你'',加一个笑脸!”

“然后?”

“然后我就又回去了。”

包间里的萨克斯曲调换了一首,还是那种黏糊糊的调子。

刘年把杯子搁在桌面上,手指在杯脚上慢慢转了两圈。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

但他决定先确认一件事。

“你跟她表白了没?”

“没。”

“为什么?”

“时机不对。”崇元抿了口酒,“我总觉得再等等,等关系再近一点。”

“一年多了,还不够近?”

崇元没接话。

刘年吸了口气,把杯子往前推了推。

“行,我问你,你找我来,是想聊什么?”

崇元终于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