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空城迎敌,债券聚民心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沙粒和干草的气息,打在脸上有点扎。
陈长安站在城门外三丈处,黑袍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他没穿甲,也没佩剑,手里只拿着一卷册子,封皮是旧麻布裹的,边角磨出了毛边。那是《山河债总册》,前日百姓抢着往里填名字时,墨迹都没干透就收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界石——这是昨夜划下的线,出城者止步于此。现在,这条线后面已经站满了人。
老人坐在草席上,怀里抱着布包,里面是地契和半块干粮;妇人背着孩子,手还举着一张皱巴巴的债券纸,边角被孩子口水浸湿了;断臂老兵拄着拐,另一只手把债券卷成筒,插在腰带里,像别了把刀。
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
他们知道要等什么。
陈长安抬起手,声音不高,但传得远:“开城门。”
话音落下的时候,最后一扇包铁木门正缓缓向内拉开。没有吱呀声,轮轴早抹了油,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推的。士兵列队而出,盾牌斜扛在肩,脚步落地轻而稳,沿着人群外围散开,形成一道弧形防线。但他们没举盾,也没握紧兵器,只是站着,目光朝北。
敌军还在三里外。
探马已经来回跑了五趟。第一趟报“城门大开”,第二趟说“百姓出城”,第三趟愣是没敢靠近,远远望见那一片高举的债券纸林,掉头就走。现在前线压着的是萧字大旗下的中军,统帅是个老将,惯用火攻屠城,见惯了闭门死守或四散奔逃,可没见过这种——全城男女老少,不逃不躲,整整齐齐站在野地里,手里拿的不是锅碗瓢盆,也不是锄头扁担,是一张张写着“可兑粮饷、田产、功名”的纸。
那不是请愿书,也不是降书。
那是债。
陈长安翻开册子,纸页哗啦响了一声。他念道:“李三槐,认购二十文,押西巷祖屋一间。”
“张氏寡妇,十文,换战后优先分田权。”
“赵小柱,七岁,以父遗军牌为本,持债一文。”
每念一个名字,底下就有人应一声“在”。有的声音哑,有的带哭腔,有的干脆利落。念到赵小柱时,那孩子被娘亲抱起来,小手举着那张比他还大的债券纸,奶声奶气喊了句“我在”。
陈长安合上册子,抬头看向北方。
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用望远镜看这边。他也知道,对方现在最怕的不是伏兵,不是火油陷阱,而是看不懂。
为什么不开战?
为什么不逃?
凭什么相信一张纸能换命?
他不需要解释。
因为他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他眼前,一条红色的K线正从谷底爬升,穿过“信任警戒线”,冲破“历史峰值”,笔直向上。那是民心估值,是他操盘系统里最真实的数字。它不靠谎言堆砌,不靠权力强压,而是由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用他们的家当、性命、希望一笔笔投出来的。
这根线涨一分,他的筹码就多一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人群最前方,离敌军方向最近的位置。风吹得他袍角翻飞,像一面不肯降的旗。
“今日谁持山河债,”他开口,声音平得像读账,“谁就是国之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