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端庄得体,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瑶琴在一旁低头站着,看见贵妃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裙子。
……
选妃的旨意传到雍王府时,祁闻毓正在书房里议事。
传旨的太监站在院子里,尖着嗓子念完了圣旨,笑容满面地等雍王接旨。
祁闻毓没有动。
“殿下?”太监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他没有接旨,而是说了三个字:“我不选。”
太监的笑容僵住了,他从没见过不肯接旨的人……
殿内殿外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银杏叶落地的声音。
“殿下,这是陛下的旨意——”
“本王说了,不娶。”
……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皇帝大怒,把祁闻毓叫到御书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由不得你任性!你看看你多大了?太子在你这个年纪,侧妃都进门两年了!你倒好,给你选妃你不娶,你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
祁闻毓跪在地上,面色平静,像一块泡在冷水里的石头。
“儿臣不想娶。”他说。
“你不想娶?你凭什么不想娶?”
皇帝的声音大得殿外的太监都缩了脖子,“你是王爷,你的婚事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是朝廷的事,是社稷的事!”
“儿臣知道。”
祁闻毓抬起头来,看着皇帝,“所以儿臣不想耽误别人。”
皇帝被噎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一甩袖子:“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选妃照常进行,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祁闻毓没有再说话,叩首退出御书房。
从那天起,雍王和皇帝陷入了冷战。
祁闻毓不上朝,不进宫,把自己关在王府里,谁来都不见。
皇帝也不惯着他,父子俩像是互相赌气,谁也不肯先低头。
但选妃的消息却已经传遍了京城。
*
江府。
碧桃跑进院子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小姐!大消息!陛下要给雍王选妃了!”
江知愉手里的绣绷子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真的?”
“千真万确!旨意都下了!”
碧桃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姐,您这些年的心愿,终于要成了!”
江知愉的脸红了。
她蹲下身捡起绣绷子,攥在手里,绣绷上绣的是一对鸳鸯,还差最后几针,水纹没绣完,一只鸳鸯的眼睛也没绣完。
她低下头,捏着针,手有些抖,扎了好几下都没扎进布里。
“碧桃,”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欢喜,“把我的那套红宝石头面找出来,还有那匹苏州来的云锦,我要做新衣裳。”
“奴婢这就去!”
碧桃跑了出去,江知愉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绣完了那只鸳鸯的眼睛。
她的手不抖了,心跳得还是很快。
她绣完最后一针,把绣绷子举起来看了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对鸳鸯上,水纹粼粼,羽毛鲜亮,像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