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从雍王府回来后,江知愉接连几日都坐立不安。
那个女护卫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头。
碧桃端了燕窝粥进来,搁在桌上,见她坐在窗前发呆,小声劝道:“小姐,您都在这儿坐了半天了,多少用些吧。”
江知愉没理她,依旧看着窗外的院子,目光空洞洞的,脑子里全是那日在雍王府花厅里的画面。
“碧桃。”她忽然开口。
“奴婢在。”
“你去把赵四叫来。”
碧桃愣了一下,应声去了。
赵四是江府的外院管事,专门负责打探消息、跑腿办事,江知愉私下里用过他几次,上回从家里翻墙出去找雍王,也是赵四给准备的车马。
赵四很快来了,站在门外,不敢进内院,隔着帘子行礼:“小姐,有何事需要属下去办的,您尽管吩咐。”
江知愉没有绕弯子:“雍王身边那个女护卫,你去给我查清楚——她叫什么,哪里人,什么时候进的雍王府,什么来路,一样都不许漏。”
赵四应了一声,又问:“小姐,可有什么线索?雍王府的人嘴严,若是没个头绪,怕是不好查。”
江知愉想了想,说:“据说……她是贵妃赐给雍王的。之前应该在贵妃身边当差。你从这条线往下摸。”
“是。”赵四领命去了。
……
赵四办事向来利索,江知愉以为用不了几天就能有消息了。
可第一天,赵四没来。第二天,也没来。
到了第三天傍晚,江知愉差碧桃去问,赵四来回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小姐,属下无能。”
赵四跪在帘子外面,声音发沉,“那女子的底细,查不到。”
江知愉手里的团扇停了:“什么叫查不到?”
赵四低着头:“属下先从雍王府查起,王府的人嘴严,问不出什么。又托人去打听宫里的事,只知道这女子是贵妃娘娘赐给雍王的,之前在贵妃身边的暗卫,身手极好,旁的一概不知。”
江知愉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说:“继续查。宫里查不到,就查宫外。她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总有个来处。”
赵四犹豫了一下,应了声“是”,退下了。
又过了两日,赵四再次来回话,这次脸色更难看了。
“小姐,属下查了京城及周边的牙行、人市,都没有这女子的入籍记录。又托人去问了暗卫营的人,那里的人嘴比蚌壳还紧,一个字都撬不出来。属下还试着打听最近几年入宫的宫女,可宫里的名册不是谁都能看的……”
“够了。”
江知愉打断他,语气里压着一股烦躁,“查了五六日,你什么都没查出来?”
赵四叩首:“属下无能。但这女子的来历,实在是……太干净了。像是有人故意把她的过往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似的。”
江知愉攥着团扇的手指慢慢收紧。
什么人能把一个人的过往藏得严严实实?
贵妃?雍王?
还是那个掌管暗卫营的陆沉舟?
不管是谁,都说明了一件事——
那个女子不是普通的护卫。
“继续查。”江知愉的声音冷了几分,“查不到她的来历,就查她最近的行踪。她总要出府,总有落单的时候。跟着她,看她去哪、见谁。”
“是。”
赵四退下后,江知愉靠在窗前,将团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秋末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她扇的不是风,是心里的那股邪火。
她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她为什么能让祁闻毓用那种眼神看她?
*
宁馨出雍王府的时候,感觉到了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不远不近地缀着,像一片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甩不掉,却也贴不紧。
她拐进第一条巷子的时候,余光扫到街角一个灰衣人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