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学长对舞蹈圈这么了解？”

她问，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外行人客气，“我还以为您忙着游戏人间，对这些不感兴趣呢。”

涂铭安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不了解舞蹈圈，所有的了解都来他自母亲——来自那些他小时候在排练厅角落里看到的汗水、血水和眼泪。

那些记忆太私人了，私人到他不可能在一桌子人面前说出来。

所以他只是冷笑了一下。

……

饭后，林逸飞提议再坐一会儿，叫了壶水果茶。

周静刷到了学校论坛上的一条表白墙，笑着念给大家听，林小禾凑过去看评论：

「宁馨是B大十年一遇的美女」

「她跳舞的视频我能看一百遍」

「好想认识她，我恨我的胆小啊！」

「姐姐杀我！」

「姐姐，不卡性别可以吗？」

……

林小禾笑出了声：“哇，这些人好夸张。”

温瑶也笑着打趣：“馨馨你看，好多人想认识你，你都不给机会。”

宁馨被她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茶：“别念了……好尴尬。”

涂铭安靠在椅背上，翻着手边的菜单，翻了两页，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异性缘这么好，怎么还天天跟我们吃饭？不怕被人误会？”

温瑶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几乎是咬着牙喊了一声：“涂铭安。”

宁馨慢慢咽下嘴里的茶，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优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她放下纸巾，拿起自己的包，站起来。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没有看涂铭安，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

周静第二个站起来，抓起包跟上去，撂下一句：

“我也走了。”

林小禾犹豫了一秒，看了看温瑶，又看了看涂铭安，最后还是拿起包，小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小跑着追了出去。

三把空椅子，三副没吃完的碗筷，一桌尴尬的空气。

林逸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用一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着涂铭安：

“涂少，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人家好好的在聊天，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呢？”

涂铭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许翊皱了皱眉，难得开了口：“你今天确实话有点多，而且都是冲着宁馨去的。”

顾深纵观全局，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涂铭安脸上停了一瞬。

涂铭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那人甚至没有给他一个正眼。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无视过。

温瑶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她不知道涂铭安为什么要这样……

他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平时吃饭可以二十分钟不说一个字，可今天，每一次大家聊得开心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冒出一句刺耳的话，像是不想看到任何人笑得自在。

更让她不安的是，他每一次开口，都是冲着宁馨去的。

这不像是“讨厌一个人”的样子。

但她不敢往下想，拿着包，起身也离开了。

*

女生宿舍402室。

宁馨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她把包放在桌上，倒了杯水，慢慢喝完，然后坐到床上开始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