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看了一眼下方安然无恙、甚至连根毛都没少的光明顶，又瞥了一眼雷神投影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粗暴的蠢货。”

他用一种近乎自语的音量评价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张无忌的耳中。

这个名字，张无忌知道。

在他从乌列尔那里缴获的教廷内部典籍中，提到过这位。

塞拉斯，神界接引使，负责将够资格的凡人强者引入神国，是神界秩序的直接执行者之一。

据说，他从不使用蛮力，只遵从“规则”。

塞拉斯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地面上那个手持铁剑的黑衣男子身上。

他那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脱的诧异，似乎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年轻。

但他脸上的傲慢并未减少分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无忌，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藏品，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宣读判决的口吻宣布道：

“凡人，神罚既无效，现赐予尔等接受‘神恩’的资格。”

他顿了顿，似乎在享受着凡人本该露出的感激涕零的表情。

“自今日起，神之烙印将遍及大陆。所有够资格的强者，都将沐浴荣光，成为神国秩序的一部分。”

说着，塞拉斯从神袍中取出了一卷金色的卷轴。

那卷轴一出现，一股比雷神更加浩瀚、更加威严的法则之力便扩散开来，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亿万生灵的赞美诗。

卷轴的表面，无数细小的神语符文如活物般流淌，散发着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气息。

这是神谕卷轴，是神界规则在人间的具现化载体。

塞拉斯动作优雅地，缓缓展开了卷轴。

他嘴唇微启，一个蕴含着无上威严、古老而拗口的神语单词，即将从他口中念出。

张无忌能感觉到，一旦这个单词被完整念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法则之力将会以这卷轴为中心爆发，将所谓的“神恩烙印”，强制施加于这片区域的所有生灵之上。

这跟刚才的神罚，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一个是带“毒”的鞭子，一个是带“毒”的糖。

反正都得让你吃下去。

张无忌的眼神冷了下来。

玩不起是吧？打不过就想直接改规则？问过我没有？

就在塞拉斯那个神语单词即将吐出的前一刹那，张无忌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梯云纵！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在空中几个看似毫无借力点的虚空中轻轻一点，每一次点出，身形便如鬼魅般折转一次方向，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轨迹，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塞拉斯瞳孔猛地一缩！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完全不依赖任何魔法元素的空间移动方式！

等他反应过来时，张无忌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那张平静的脸庞，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急剧放大。

塞拉斯脸上那万年不变的优雅与傲慢，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激发神袍上的防御法阵，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经反应，都跟不上对方的动作！

在塞拉斯那写满错愕的目光中，张无忌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华丽的光影特效。

就是这么普普通通的两根手指，却仿佛蕴含着世间最不容置疑的力量，精准无比地、轻轻地，夹住了那卷即将完全展开的神谕卷轴。

卷轴上流淌的神圣光辉和法则之力，在接触到他指尖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滋滋”的哀鸣，瞬间黯淡下去。

随后，张无忌五指发力，轻轻一握。

那灌注了他九阳真气与“抹除”概念的手指，就像一台最精密的粉碎机。

“咔……嚓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那卷由神界法则凝聚而成、号称永不磨损的神谕卷轴，在塞拉斯那由错愕转为惊骇、再转为呆滞的注视下，从张无忌的指缝间，一寸寸地……被硬生生捏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的粉末。

金色的粉末，如同美丽的尘埃，在他眼前缓缓飘落，带着一丝梦幻般的不真实感。

塞拉斯僵在原地，冰蓝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这漫天金光，以及金光后方，那张平静得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饼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