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内,陈冬生一个人静坐在那。
皇帝密旨的深意,让他主导辽东议和,看似权重极大,实则很棘手。
最易招骂名的差事压在他身上。
议和成功,是朝堂决断,稍有差池,招惹非议,所有罪责污名,皆由他一人承担。
身处在这个位置,还没办法推脱。
五年前,屈辱的议和他都签了,这次打了胜战,情况再差,也不会比五年前更差。
他能决断的是边关实务,两地安稳,百姓生计,边防秩序的具体事宜。
边界划界,战俘与边地百姓归还,边关互市重启,以及边境驻军约束章程等。
当然,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陈冬生把官吏们都叫来了。
陈冬生看着众人,“你们按照章程去做,务必细致周全,不可有半点疏漏,另外,使者要进京,沿途护卫食宿驿传,务必安排妥当,不得有丝毫怠慢。”
陈信河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应下。
“有事再禀报,无事退下。”陈冬生看到陈信河也要走,喊住了他,“信河,我还有事另外吩咐你。”
陈信河停下,来到他身边,“冬生叔,可是还有哪里不妥?”
“信河,大宁正统,停战时长,岁币供给,以及广宁归属这些,都是红线,绝对不能沾染一点。”
陈信河心下一紧,“冬生叔,放心,这些我知道不能沾。”
“嗯,有些事连说都不能说,不然处理不好,朝廷怪罪下来,就要成替罪羊了。”
“是,等我回宁远,好好跟族人们说一声,谁都不许议论议和相关的事。”
“不止族人,连底下的将士也要约束,你跟刘参将提一下,他作为老将,肯定知道其中厉害。”
“是。”陈信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明是大冬天,他却觉得后背发潮,“打输了要受罚,打赢了,还得小心翼翼,官场可真不好混。”
陈冬生失笑,“这才哪到哪,宁远官场环境算得上好了,京城,那才叫步步惊心。”
“这样一比较,好像宁远也挺不错的。”陈信河自嘲道。
使者入京以后,这一谈,又是一个月。
听说,朝堂之,文武大臣和鞑子使者几乎天天吵架,每次都有谈崩的迹象,反复拉锯。
朝廷寸寸权衡利弊,逐条斟酌条款,反复推演得失,最终敲定全盘议和底线与最终方案,最终圣旨昭告天下,两国停战。
圣旨传至锦州,陈冬生接旨后,这次的议和算是彻底立下了。
“我们守锦州、宁远、松山、杏山等地盘,鞑子不还广宁,还要以辽河分界,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陈大东愤愤不平。
“咱们都打赢了,按理来说,咱们说话占大头才是,怎么感觉没捞到多少好处。”
“五年之内不打战,一些战马粮食,就算停战了,这要是放在咱们族里,这么怂,那是要被骂一辈子的。”
陈大东愤愤不平说了一会儿,见陈冬生没说话,急着问:“冬生,这里又没外人,你倒是说句话。”
也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陈冬生突然来了一句:“我想回林安县了。”
“啊?”陈大东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