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鞭子,目光如鹰。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闲着,扫视着官道两旁的每一处草丛和树林。
车厢里,李成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束起,腰间挂着一块青色的玉佩。那一头白发在秋日的阳光下白得发亮,隔着车帘的缝隙,时不时闪过一道银光。
林倾婉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几页,又抬头看看窗外。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草,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曳。
“夫君,”林倾婉轻声开口,“都到瓮城了,我们也快到了吧?”
李成安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了。”
林倾婉顺着车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巅处有几座建筑的轮廓。
“道门……”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夫君,道门是什么样的?”
李成安想了想,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这中域的道门,我也没去过,大概和大乾差不多吧,以前回道门的时候,总是感觉很清净,清净到让你觉得时间都慢下来了。”
林倾婉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山路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古朴的山门出现在眼前。
山门是青石砌成的,不高大,不宏伟,甚至有些破旧,门楣上的石刻已经模糊不清,但那种沉甸甸的历史感,却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敬畏。
山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清虚观。
字迹清瘦而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出尘的仙气。
马车在山门前停下。李成安掀开车帘,跳下车,然后转身扶着林倾婉下来。天成将马车赶到一旁拴好,便退到一边,目光扫视着四周。
李成安站在山门前,抬头看着那块匾额,沉默了片刻。如今的道门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清净,整座山上几乎布满了各种各样新建的房子,想比大乾那个道门,这里不知道繁华了多少倍。
“怎么搞了这么多房子,有人住吗?”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抬手叩门。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门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沉稳而从容。
门开了。
一个中年道人出现在门后,穿着灰色的道袍,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看见李成安,先是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一头白发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可是世子?”
李成安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正是。”
道人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侧身让开:“世子快请进。这位是——”
“内人。”李成安回头看了林倾婉一眼,目光温柔。
道人连忙行礼:“见过夫人。”
林倾婉微微颔首,算是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