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拿命换命的疯狗打法，把这帮常年跟野狼搏斗的室韦人都看傻了。

一个室韦野人刚把一个倭人的肚子掏空，那倭人临死前还抱着他的腿啃掉一大块肉。

野人看着腿上的血窟窿，又看了看地上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抡起木棒的手，竟然停在了半空。

这帮矮子……是鬼吗？

战场的另一边，死人堆底下。

百地丹波一动不动地趴着，半具尸体压在他背上，血水顺着脖子直往里灌。

他盯着十步外一个挥舞着狼牙棒的野人头目。

那头目连杀四人，正张嘴喘气。

就是现在！

百地丹波腮帮子一鼓，一根喂了剧毒的吹针无声无息地射出。

毒针扎在那头目脸颊上，力道极轻，头目只当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头目随手拔掉，刚想再往前冲，双腿一软，庞大的身躯颓然倒地，口鼻喷出黑血，当即毙命。

与此同时，高高的树冠上。

猿飞佐助在树上悄无声息，双手一抖，四枚喂毒手里剑悄然滑落，不偏不倚地钉入下方四个正在指挥的野人后颈。

几声闷哼后，又是四具尸体倒下。

三十多个忍者在战场上神出鬼没，绝不硬碰硬，只用最阴毒的手段收割生命。

吹箭、毒镖、抹了石灰的短刀……

半个时辰后，三十多个最高大、最凶悍的野人头目，全都莫名其妙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黄头室韦野人彻底崩溃了。

指挥的全死了，对面的矮子又是一群疯狗。

“嗷呜……”

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代表恐惧的嚎叫，残余的两三百个野人转身就跑，连同伴的尸体都不要了，一头钻进了更深的林子里。

战斗结束了。

两千人的先锋队，只剩下不到八百人，个个带伤，浑身浴血。

没人哭，也没人喊疼。

他们默默地弯下腰，在尸堆里翻找同乡的身份木牌，准备去领赏。

大内义弘拖着瘸腿，走到那个狼牙头目的尸体旁，用破铁刀一刀一刀，硬是把那颗硕大的头颅给锯了下来。

他抓着野人金黄的乱发，高高举起。

“打扫战场！把头目的脑袋全给老子砍下来装好！”大内义弘嗓子已经哑了，语气却透着一股癫狂的兴奋：“洗干净，去跟大明将军……要咱们的前程！”

高坡上。

常震稳坐马背，放下黄铜望远镜，脸上看不出喜怒。

副将打马上前，语气复杂：“千户大人，这帮杂种……还真把硬骨头啃下来了。一千二百多条贱命，换了六十多个野人头领。这买卖，做得过。”

“贱命而已，死了不心疼。”常震开口道：“拿大明的刀去劈柴还嫌钝得快，拿这些耗材开路，死干净了，这黑土地也脏不到哪去。”

坡下，大内义弘带着几十个活下来的武士，将六十二颗野人头颅整整齐齐码成一座小京观。

他走到最前面，双膝重重砸进冰凉的泥地。

百地丹波、猿飞佐助等人紧随其后，全部跪倒，将头紧紧贴在地上。

常震一抖马缰，战马迈着优雅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下高坡，停在人头京观前。

“千户大人！”大内义弘抬起那张被血污和泥土糊满的脸：“小的们拼死办差，没给天朝大军丢脸！前头的雷，蹚干净了！请大人查验！”

常震扫了一眼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头颅，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的绣春刀，用刀背，在马鞍的铜环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当、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