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顿顿白面大肉,谁还想神是哪根葱啊!

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

布尔汗正靠在门框边,手里拿着剪刀,含笑低头缝制一件婴儿的小袄。

炭火的光映得她脸颊红润,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院子里,张大牛光着膀子劈着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笑着。

这画面刺得阿依古丽心里发疼。

她快步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声音都在发颤。

“布尔汗!你忘了大祭司的话吗?”

布尔汗手里的剪刀停了。她抬起头,神色平淡地看着好友。

“大祭司能让我冬天吃上热乎的白面鸡蛋吗?”

“可汗能给我发这么厚的棉被吗?”

布尔汗站起身,拍了拍小袄上的线头。

“大牛从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军府发的东西,一粒米都没少过我的。”

“阿依古丽,我不回去了。我下个月,就想给大牛怀个胖小子。等娃长大了,送他去读大明的学堂,考秀才,当大官!”

阿依古丽想反驳,喉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去?回那个连贵族都吃不饱饭的王庭?

再看看这盆冒油的肉汤,摸摸身上厚实的棉袄……

阿依古丽发现,那个叫‘故乡’的地方,在记忆里只剩下一片刺骨的风沙了。

她转身跑了出去。

一口气跑回木屋,赵瘸子正好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

“外头雪大,快,洗把热脸。”

阿依古丽看着盆里倒映出的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再也撑不住,蹲在火盆边,嚎啕大哭。

大年初三,村头鞭炮齐鸣。

青砖盖起的蒙学堂,正式开学。

三个青衫先生捧着《千字文》,站在门口。

十里八乡的孩童,不管汉人的还是草原女人生下的,全被送了进去。

阿依古丽跟着赵瘸子站在人群里。

院墙内,传来清脆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

这声音,比草原上最动听的歌谣还好听。

那些穿着汉人小袄,梳着汉人发髻的孩子,一张嘴,就是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

狗屁的大祭司!狗屁的二十年大计!

在这一排排青砖学堂,一碗碗白米饭,一口口‘天地玄黄’面前,什么真神信仰,全都被砸得稀碎!

草原王庭就是一帮只懂抢掠的劫匪,他们懂个屁的教化!

阿依古丽伸手,扯了扯赵瘸子的袖子。

赵瘸子回过头:“咋了?”

阿依古丽的脸憋得通红。

“俺……也要学……认字。”

赵瘸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黄牙,笑得比孩子还开心。

“成啊!明儿俺就去割肉给你拜先生去!让他先教你写自己的名!”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金陵城,风雪漫天。

一匹快马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马上的驿卒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手中的赤色公文,声嘶力竭地大吼:

“西平府——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