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周雨刚结束手头的工作，将最后一张照片的后期处理保存完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工作室里只剩下她和程朗，其他同事都已下班。窗外夜色已深，霓虹灯的光芒在玻璃上投下斑斓的倒影。

她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林薇薇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下午发去的关心询问，林薇薇当时只简单回复了句“没事”，之后就再没消息。

“都这么晚了……”周雨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还是点开了对话框，斟酌着语气发去一条消息：【薇薇姐，睡了吗？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本来下午要去看你的，但清辰姐说你休息了，就没打扰。如果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消息发送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周雨抿了抿唇，又点开沈清辰的对话框：【清辰姐，薇薇姐睡了吗？我刚刚给她发消息，没回。如果她已经休息了，我就不打电话了。】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她八点多就睡了，顾言看着呢。你也别担心了，今天虚惊一场，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改天再来看她吧。】

周雨松了口气，回复道：【好的，清辰姐你也早点休息。工作室的事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放下手机，周雨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口气。程朗从茶水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她面前。

“怎么了？一脸心事的样子。”他在她旁边的转椅上坐下，温声问道。

“刚刚给薇薇姐发消息，她睡了，没回。”周雨端起牛奶，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间的凉意，“清辰姐说，她八点多就睡了，顾言哥一直陪着。”

程朗点点头，伸手握住周雨空闲的那只手：“今天这事，确实吓人。顾总一定也吓坏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雨脸上，“你下午就一直惦记着吧？连午饭都没好好吃。”

周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就是……有点后怕。薇薇姐怀孕七个月了，要是真出什么事……”她没再说下去，但程朗明白她的意思。

“好在是虚惊一场。”程朗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而且经过这次，顾总会更小心，薇薇姐也会更注意。有时候，这种有惊无险的经历，反而是个提醒，让人更懂得珍惜。”

周雨抬起头，看着程朗认真的侧脸。工作室的灯光很柔和，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让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她忽然想起几年前，自己最艰难的时候——舅舅欠债，追债人找上门，外婆生病住院，她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有自己的事业，有爱她的丈夫，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程朗，”她轻声开口，“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我没有遇到清辰姐，没有进工作室，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程朗愣了愣，随即笑了：“没有如果。”他伸手，将周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该相遇的人，总会相遇。就像我们，兜兜转转，不还是在一起了？”

这话说得周雨心里一暖。她放下牛奶杯，将头轻轻靠在程朗肩上：“我只是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有清辰姐和薇薇姐这样的朋友，有你这样的丈夫，还有……”她顿了顿，“还有现在这样，能自己做主的人生。”

程朗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你值得这一切，小雨。”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坚强，更有才华。清辰姐愿意把工作室交给你打理，不只是因为信任你，更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