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总是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的丝线,缠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众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了走廊里的沉寂。
是周婉君的手机在响。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都带着点微颤,按下接听键时,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喂,顾言。”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裹挟着焦灼,周婉君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抬眼望了望紧闭的检查室门,又转头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的陆明轩和沈清辰,这才对着听筒轻声安抚:“不着急,薇薇在做检查呢,许是手机调了静音没听见。没什么大事,你别自己吓自己。”她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明轩和辰辰都在这儿陪着,放心吧。”
陆明轩与沈清辰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又急促地说了几句,周婉君耐心地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这才挂了电话,指尖轻轻舒了口气。
不知又捱过了多少焦灼的时光,检查室的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医生走出来,抬手摘下口罩,脸上的神情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轻松,语气也带着安抚的意味:“是宫颈息肉引起的出血,不是孕晚期的真性见红。放心吧,宝宝很安全,胎心监护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林薇薇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卸下千斤重担的、如释重负的泪水。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孕晚期宫颈本就敏感脆弱,她往后可得多卧床休息。一定要避免长时间站立和走动,更不能劳累。另外,但凡有一点点不舒服,都要立刻来医院,千万不能大意。”
从医院出来时,天光大亮,暖融融的朝阳早已爬上了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梢,金色的光屑碎碎地洒在柏油路上,明亮得晃眼。
林薇薇的情绪平复了不少,只是攥着衣角的指尖依旧泛白,显然是刚才的惊吓还没完全褪去,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她软软地靠在车后座,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浓浓的后怕,“我还以为……以为宝宝要早产了……”
“现在知道怕了?”陆明轩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毒舌”的模样,却藏不住话里的关切,“之前是谁挺着七个月的身孕,一个人打车满大街乱跑?心里就没点数?”
这话听着不客气,林薇薇却半点反驳的心思都没有。她耷拉着脑袋,像只认错的小猫,小声嗫嚅着:“我知道错了……”
周婉君心疼地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林薇薇微凉的指尖:“这次是虚惊一场,但也是个教训。接下来的日子,可得好好歇着,听见没?”
“嗯,我知道了,妈。”林薇薇乖乖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不迭地翻起了随身的包,“顾言落地了吗?看到我的信息没?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别担心。”
周婉君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打了,估摸着他这会儿又在飞机上了。”
林薇薇愣了愣,低头翻开手机,看到屏幕上那一串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瞬间了然。肯定是顾言联系不上她,急得直接打给了丈母娘。
她指尖微颤地回拨过去,听筒里果然传来了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林薇薇握着手机,转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模糊了视线,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后怕。
坐在身旁的沈清辰察觉到她的情绪,默默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无声的安慰顺着相触的肌肤传递过来。
“辰辰,”林薇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以前总觉得顾言是大惊小怪,现在才明白,他每一次的紧张,都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低下头,掌心轻轻覆在圆润的小腹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声音里满是自责,“是我太不把这个小生命当回事了。”
“现在知道,也不算晚。”沈清辰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她轻轻拍着林薇薇的后背,柔声细语,“而且,正因为经历过这样的担惊受怕,往后才会更小心,也更懂得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