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常军仁的电话,买家峻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张三千万分赃的照片往抽屉里一锁,点了根烟往沙发上一靠,脑子里把今天云顶阁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说来也有意思,他本来就是打算摸个底,看看云顶阁到底藏了多少猫腻,没成想不仅撞上了解宝华他们的“秘密聚会”,还平白得了花絮倩送来的这么一份大礼。这个女人,果然像常军仁说的那样,是个有故事的主儿,眼下虽说主动递了投名状,但她背后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暂时还得打个问号。
正想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周凯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买书记,是我。”
买家峻掐了烟,“进来吧。”
周凯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那个从云顶阁带回来的纸袋,脸上的神色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亢奋:“买书记,我刚才把里面的东西粗粗翻了一遍,好家伙,这花絮倩是真敢留啊!你看看这个——”
他从纸袋里掏出个厚厚的牛皮本子,“啪”地往桌上一放:“这是顶层会所近三年的消费台账,谁什么时候来的,跟谁见的面,签的谁的单,记得一清二楚。赵德才那厮,光今年上半年就在这儿签了二十多万的招待费,全走的住建局的公账!还有这几份场地租赁协议,解迎宾名义上是租顶层的套房办公,实际上每年给云顶阁的租金才两万块,跟白送没区别,这里面要是没点利益交换,鬼都不信。”
买家峻翻了两页台账,指尖在“解宝华”三个字上敲了敲,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比赵德才还高,光去年下半年就来了四十二次,有时候甚至一周来两三回,每次来见的人不是企业老板就是各局的头头,要说这都是正常应酬,骗三岁小孩呢。
“还有这个。”周凯又掏出个U盘,晃了晃,“花絮倩说这里面是顶层几个包间的监控录像备份,她怕被人删了,特意拷出来单独存的,应该有不少他们权钱交易的证据。我刚才看了两眼,有一段是上个月赵德才跟解迎宾在包间里谈安置房项目的事,赵德才亲口说‘验收的事你放心,我都打了招呼’,这就是实打实的口供!”
“好东西。”买家峻点了点头,把U盘接过来,“这些东西你回头都拷一份给常部长,让他安排纪委的人赶紧核实,尤其是台账上提到的干部,一个都别漏。另外,你刚才安排的盯着花絮倩的人靠谱吗?”
“绝对靠谱!都是我刑侦队的心腹,嘴严得很,保证连她家人都不知道有人在保护。”周凯拍着胸脯保证,说完又皱了皱眉,“不过买书记,这个花絮倩这么上赶着给我们送证据,会不会有诈?我总觉得这事太顺利了,有点不真实。”
“有没有诈,等证据核实了就知道。”买家峻笑了笑,“她刚才说解迎宾欠她的,这话应该不是假的。你回头让人去查查她的底,看看她跟解迎宾到底有什么过节,还有她跟常军仁到底是什么关系,别等哪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查。”周凯应下来,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刚才我们的人盯着云顶阁,说花絮倩在我们走后没多久也离开了,拎着个行李箱,看样子是要出远门,要不要拦着她?”
“不用。”买家峻摆了摆手,“她要是想跑,就不会给我们送这些东西了。让她走,派人跟着就行,只要人不出事,去哪都无所谓。对了,你刚才回来的时候,没被人盯上吧?”
“放心,我特意绕了两条路,确定没人跟着才过来的。”周凯顿了顿,又问,“那韦伯仁那边?我们现在要不要动手?”
“不急。”买家峻站起身,走到窗边往楼下看,韦伯仁早就走了,大院里空荡荡的,只有路灯亮着,“他刚才不是说要跟我明天一起去安置房项目调研吗?正好,我倒要看看他明天能玩出什么花样。你明天安排两个人跟着,别露馅,等调研结束了,再让纪委的人请他‘喝茶’。”
“行,我都安排好。”周凯点头,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回纸袋里,“那这些东西我先带走,连夜让技术队的人把监控内容导出来,争取明天一早就把赵德才的证据坐实,后天直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