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点也看出,虽然地位卑微,表现得也不凛烈,但少年骨子里的那一股子胆气和执着劲,可是出人意料的大。
稍微顿了顿,他也返身飞奔上崖,和白冰岚一起接待大师兄。
“你就是白冰岚?”面对媚丽脱俗的少女,孟惊鸿单刀直入。
“是,师妹正是白冰岚。不知师兄您是?”白冰岚面带矜持地笑问道。
“我叫孟惊鸿,掌门真人朗苍子的大弟子,现任门中第一宗堂玄宗堂的副堂主。”孟惊鸿淡然答道。
“原来你就是‘大师兄’?”白冰岚恰到好处地惊讶道,“经常听各位师兄师弟提起大师兄的威名,小女子真是仰慕已久,没想到今日有机会亲眼见到。”
虽然有表演的成分,但涂山公主内心中,确实对这位玄灵宗风口浪尖的人物,上了心。
她有些好奇地觑眼观瞧,便见得这位大师兄也是剑眉星目,英俊不凡,只是和张狂云相比,孟惊鸿的脸上多了几分傲气,少了几分随和。
“不足挂齿。”对白冰岚直白的恭维,满腔傲气的孟惊鸿,显然十分受用,本来仿佛冻结的脸,也融化了。
“白师妹是张师弟新招的仙路堂弟子?”孟惊鸿有些关切地问道。
“是的。”白冰岚展颜一笑,说道,“冰岚初上灵山,什么都不懂,都亏张师兄处处照顾。”
“哦。”孟惊鸿不以为然道,“他照顾你,倒是应该的。只是你恐怕不知道,狂云师弟在本门中,身份着实不高,恐怕能照顾你的地方,也有限吧。师弟,你说是不是?”
说到此处,他转过脸来,看着张狂云,等他的反应。
“呵呵,大师兄说的是,小弟确实有时力有不逮。”张狂云赔笑说道。
“嗯。”孟惊鸿点点头,“看不出来,你挺有自知之明。圣人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看来今日你我师兄弟,一个智,一个明,白师妹,你说是不是?”
“是,大师兄说话,真有文才。”白冰岚称赞一句,偷偷瞄了张狂云一眼,却见被一番贬损的少年,却是不动声色,仍是一脸的笑意盎然。见得如此,白冰岚倒是一愣,心想道:“这张狂云,可不是软糯温吞之辈;无论在杭州市井,还是幕阜山前,我都见过他圆滑心计、酷烈手段;怎么对大师兄这般明显的贬损,他却无动于衷、还一脸赔笑?真是奇怪。”
心说“奇怪”,涂山公主的内心却忽然若有所悟:“说不定,这个籍籍无名的张狂云,比名声在外的大师兄,更不能小看。”
心中这般想时,她忽然有了促狭的主意:我就是要对这些“外人”,表现得友好热情,看你怎么反应!
于是接下来,她和大师兄你一言我一语地攀谈,话里话外各种奉承之意不露痕迹,竟把大师兄孟惊鸿搞得神魂颠倒,不能自拔。
本来,孟惊鸿在玄灵宗之中,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同辈之中只有他的二师弟楚灵风,或能与之一争短长,其他人根本被甩得很远。
因此就论男女之事上,他也从来眼高过顶,只有派中师姐师妹暗恋他的份,从来没有他主动热切追求其他人的可能。
所以今天,他忽然心生的一种感觉,竟让他觉得如此的陌生: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不顾身份,低下高傲的头颅,甚至不惜匍匐在地,拜倒在眼前这个女子的裙幅之下。
他能因为对答间,对方一个小小的笑意,便觉得整座山场忽然明亮;也会因为对方一个小小的蹙眉,又觉得整个九嶷山都乌云压顶!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被天狐公主完全控制。
他也不知道,媚丽的少女态度暧昧,不即不离,并不是仰慕他的神采风姿,而是为了利用他,得到更多人间道门的可能情报。
他更不知道,对面的女子表面恭敬,但看他既要端着大师兄的架子,又一副掩藏不住的欲念焚心的模样,白冰岚内心鄙夷之余,还觉得十分有趣。
现场之中,只有旁边那个青衫少年,对少女的种种把戏,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