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书记您汇报。”
乔国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压得很低。
“什么事?说。”江昭宁靠着椅背,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您办公室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我特意带的可靠同志检查的。”
江昭宁挑了挑眉:“发现了什么问题?”
“有人动了手脚,说白了就是——信息中心那边能监控您办公室的一切,一举一动。”
江昭宁闻言反而笑了笑,语气平静:“哦,这事我知道,监控是我主动让信息中心接入的。”
他顿了顿,说出了实情,“我刚过来的时候,你不知道,三天两头有人堵着办公室送礼。”
“我想了这么个招,主动接入监控,所有视频留档,就是要让那些想行贿的望而却步,这招确实管用,后来没人敢随便往我这儿送东西了,这不挺好。”
“这一切都留下痕迹没错,可是书记——”电话那头的乔国良语气更沉了,“问题是您跟任何人谈话的内容全被录走了,您什么时候与人约定明天到哪儿去,行踪全暴露了啊。”
“什么?”
江昭宁的笑一下子收住,整个人瞬间从放松的状态弹了起来,刚才还搭在桌沿的手一下子攥紧,后颈泛起一阵凉意:“我根本没开放音频权限!”
“怎么会暴露谈话内容?怎么会暴露行踪?”
“你说清楚。”
他这话一出,乔国良那边愣了几秒,才愕然开口:“您的意思是,您开放的只有视频?”
“音频从来没同意开?”
“当然!”江昭宁的声音已经压着火气,“我怎么可能把谈话内容也开放!”
“不好,肯定是有人在您的电脑里私下动了手脚。”
乔国良立刻反应过来,“我现在马上传唤县信息中心主任董海,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为什么偏偏是他?”江昭宁皱起眉,董海的样子浮现在他脑子里——话不多,每次来找他调试网络都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一口一个“书记您放心”,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就是个闷头干活的技术干部。
在江昭宁印象里,怎么都轮不到他搞这种小动作:“我看着挺老实一个人啊。”
“江书记,钱德海连夜审,刚咬出来的。”
乔国良的声音带着冷意,“董海去过金鼎娱乐城,给安排了特殊服务,全程录了相,拿住了他的把柄。”
“金鼎是什么地方?”
江昭宁心里一下子透亮了,原来如此。
他沉默两秒,语气瞬间严肃下来:“是吗?那就要快,动作必须快,别让他成为第二个肖新安。”
这话像重锤砸在乔国良心上,他立刻应声:“明白,我马上行动,现在就过去堵人。”
挂了电话,江昭宁站在原地没动,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越想越后背发凉,这些人真的是胆大包天,居然敢监听县委书记的的谈话,这已经不是抓把柄了,这是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可他又忍不住想起董海,一个老老实实的技术干部,一辈子没争过没抢过。
却被人抓住你的软肋,一点点把你拖进泥潭,从此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