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刀片划过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两个按着伤者的交警，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他们强忍着不适，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鲜血，顺着切口，更加汹涌地冒了出来。

梁小慧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血……血太多了！看不清里面！”她焦急地喊道。

“用纱布！不停地吸！”李凡头也不抬地命令道。

梁小慧立刻从急救包里拿出所有的纱布，一块块地塞进切口里，试图吸干那些不断涌出的血液，为李凡暴露视野。

但血液涌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白色的纱布，几乎是刚一放进去，就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不行！根本看不清！”

“手电筒！”李凡吼道，“谁有手电筒！给我照着！”

一名交警如梦初醒，连忙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哆哆嗦嗦地对准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区域。

在刺目的光线下，腹腔内那混乱的景象，终于勉强呈现在了李凡的眼前。

肠子、肝脏、脾脏……全都混杂在一起，浸泡在一片血泊之中。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那根金属杆，几乎是擦着脊柱穿过去的，不仅刺破了肠管，还撕裂了腹主动脉的一个分支。

鲜血，就是从那个破口处，如同喷泉一样，不断地向外喷涌。

必须立刻找到它！夹住它！

李凡的眼睛，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自己的左手，伸进了伤者那温热而又粘稠的腹腔之中。

冰冷的手指，在混乱的脏器之间，快速而又精准地摸索着。

他在寻找那根跳动最剧烈的血管。

周围的人，看着他将整只手都伸进了一个人的肚子里，已经彻底被吓傻了。

这一幕，太超现实了，比任何恐怖电影里的镜头，都要来得震撼和惊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伤者的心跳，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梁小慧死死地盯着李凡的脸，她看到，李凡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坚毅的脸部轮廓，一滴滴地滑落。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李凡的眼睛，猛地一亮。

“找到了！”

他低喝一声，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腹腔深处，猛地一合！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如同喷泉般汹涌的鲜血，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流速瞬间就减缓了下来。

“止……止住了？”梁小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切口，声音都在颤抖。

“只是暂时的。”李凡的语气依旧凝重，他的左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我只是暂时捏住了破口，但只要我一松手，他还是会死。”

他抬起头，看向梁小慧：“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应……应该快了！我刚才听到声音了！”

话音刚落。

“嘀呜——嘀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