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论功赏,将士齐心受表彰

“那你上了。”萧景珩拍拍他肩,“现在你是真英雄了,闭嘴,别丢人。”

周围人笑了,笑得眼眶都湿。

接着是独眼老兵,他死活不肯上前。萧景珩干脆走过去,把“坚盾牌”往他脖子上一套:“你挡住的不是一支箭,是整个南门的命。你不戴,谁有脸戴?”

老头儿愣了半晌,突然抬手敬了个歪歪斜斜的礼,声音哑得不成调:“谢……谢世子。”

一块块奖章发下去,有人代领,有人颤抖着接过。有个伤兵没法起身,萧景珩亲自走到床边,把章挂在他胸口,顺手掖了掖被角。那人眼泪直接砸在铁片上,叮一声。

阿箬一直站在边上,没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昨天敲鼓敲到虎口裂开的手,指甲缝里的血已经发黑,袖口撕的口子还没补。她不是兵,没资格上台,也没人会给她发章。她只是个跟着跑的丫头,昨天送水、递药、喊话,算不上“战功”。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赶紧仰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校场亮堂堂的。她看见萧景珩转过身,扫视全场,最后目光停在她身上。

他没说话,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她挺直了背。

我不是乞丐了,她心里说,我是和他们一起打赢这场仗的人。

她笑了,笑得眼角有光。

授勋快完时,一个小兵举手:“世子!我们这些章……能寄回家吗?给我娘看看?”

“当然能。”萧景珩说,“每人写个名字,我派人送回去。要是家里没人了——”他顿了顿,“那就挂在祠堂,让十里八乡都知道,谁家儿郎为国拼命过。”

底下一片嗡嗡声,有人抹眼睛,有人咬牙。

最后一个章发完,萧景珩站回高台残架上,左手扶着柱子,右手举起,全场安静。

“我知道你们累。”他说,“我也累。腿疼,手疼,心也疼。可咱们挺过来了。不是靠神仙,不是靠运气,是靠你们一个个往前冲,一口气回不来也要冲。”

他环视众人:“从今天起,别人问你是谁,你别说‘南陵军’。你就说——你是拿过‘破敌先锋令’的人。你是替兄弟扛过尸的人。你是让北狄狗听见名字就尿裤子的人。”

人群先是静,然后轰地炸开。

“对!老子就是!”

“昨儿砍了六个!少说一个我都亏!”

“我断了两根肋骨!值了!”

笑声、吼声、拍地声混成一片。

萧景珩没笑,就那么站着,风吹得他衣角扑扑响。他看见阿箬站在台侧,没蹦没跳,也没嚷嚷,就静静望着这支队伍,眼里亮得吓人。

他忽然觉得,这一仗,真值了。

队伍没散,列得比刚才齐。有人把奖章贴胸口藏着,有人拿布仔细包好塞进怀里,还有个老头儿跪在地上,冲家乡方向磕了个头。

阳光晒在校场上,照在那些粗糙的脸、破烂的衣裳、带伤的手上。照在那一枚枚不起眼的小铁片上,反着光,一闪,一闪。

萧景珩站在高处,左脚还疼,手背渗血,但他站得笔直。

阿箬走到他侧后方,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

远处,一只野狗叼着半截骨头跑过,惊起几只麻雀。

她忽然低声说:“他们不怕死了。”

萧景珩侧头看她。

“他们怕的是,没人记得。”她声音很轻,“现在有人记了。”

他没应,只是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她没躲。

队伍依旧站着,没人喊累,没人要走。就像他们还能再打一场。

太阳正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