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娇嗔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你这个坏蛋!讨厌!刚回来就没个正形,净想着欺负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剩余的字句便被陈冬河俯身落下,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堵了回去。
起初是温柔的触碰,随即渐渐加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彼此浓烈的眷恋。
李雪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化在他强势又温柔的攻势里,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堂屋的煤油灯尚未点亮,昏暗的光线中,两人的身影紧紧相拥。
屋外,寒风偶尔掠过屋檐,发出轻微的呼啸,更衬得屋内这一方天地温暖而安宁。
陈冬河一把将李雪打横抱起,李雪低呼一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他抱着她,步履稳健地走向里屋,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被轻轻掩上。
这一夜,红绡帐暖,被浪翻红,极尽的缠绵与温存,既是情感的宣泄,也是对平静生活的珍惜与确认。
所有的惊惶、血腥与算计,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温暖的斗室之外。
然而,消息却像长了翅膀,更准确地说,是像乘着那些大婶们快嘴的东风,一夜之间就刮遍了陈家屯的角角落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冬河家的小院就难得地热闹起来。
先是隔壁的桂花婶借着还昨天借的针线笸箩,在院门口和李雪嘀嘀咕咕了小半天,眼神时不时往屋里瞟。
接着,前街的二奶奶拄着拐棍,说是路过讨口水喝,坐下就不走了,拉着陈冬河问东问西。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本家婶子嫂子,或端着针线活,或拎着把小菜,仿佛约好了似的,陆陆续续都“顺路”过来坐坐。
她们的目标出奇一致——陈冬河。
男人们或许还端着点架子,或者一大早下地、上工去了。
但这些掌管着家庭琐事和信息枢纽的女人们,对昨天发生在邻村那桩足以震动十里八乡的惨案,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
陈冬河作为亲历者,而且在她们看来甚至是关键人物,自然成了获取“第一手消息”的最佳渠道。
陈冬河被问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好板着脸赶人。
他知道,在这个娱乐匮乏、信息闭塞的年代,这样爆炸性的新闻,足以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至少半个月的谈资。
他索性也就简明扼要,实事求是地把能说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隐去了开枪等过于敏感的细节,重点描述了马强的疯狂和最终被制服带走的结果。
他这边刚送走一拨,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歇歇,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张铁柱,他脸上带着汗,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紧赶过来的。
“冬河,你可算在家!”
张铁柱看到陈冬河,明显松了口气,但眼神里除了关切,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陈冬河给他倒了碗水,笑道:
“铁柱哥,你这急火火地赶过来,不会也是来听消息的吧?”
他今天早上已经被好几波大娘大婶“盘问”过了,此刻颇有些无奈。
张铁柱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把嘴,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实在的笑容:
“那个……一来是看看你有没有事,昨天听说你也去了李家村,还动了手,心里不踏实。”
“二来嘛……”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奎爷让我来找你,说罐头厂那边有点事,需要你过去拿个主意。”
我这一大早从厂里过来,路上就听见好几个人在嘀咕昨天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就想……顺便问问真假。”
他顿了顿,又赶忙补充道:“当然,主要是奎爷找你!厂里这两天,咱们村的人都陆陆续续开始上岗了。”
“跟着老师傅学怎么操作机器、怎么配料、怎么封罐。就是有个问题……”
说到这里,张铁柱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心疼又困惑的表情。
“咱们这儿现在没啥水果,根本没法做水果罐头练手。奎爷就让大家先用肉来练。”
“你是没看见,那肥嘟嘟的猪肉,切成大块,下锅熬煮……我的老天爷,那香味飘得,半个厂房的人都在偷偷咽口水!”
张铁柱咂咂嘴,仿佛还能回忆起那诱人的肉香,但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