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
陈冬河听到大舅李国栋那声低沉的“别管”,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他立刻明白了大舅的意图。
大舅这是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收拾村里这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甚至可能和马强勾连做过龌龊事的二流子。
如果由公社来处理,或许会就事论事,主要惩治马强,对这几个从犯未必会深究。
但由村里人和他们自己“动手”,性质就不同了。
更能起到震慑作用,也方便李国栋以后拿捏他们。
想到这里,陈冬河便沉默了下来,只是冷静地看着那几个人对着马强拳打脚踢。
他注意到,这几个人下手极其狠辣,专往胸腹、头脸等脆弱部位招呼,分明是带着灭口和泄愤的双重目的。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
眼看着马强已经不再惨叫,只是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口鼻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李国栋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可能真会出人命,这才猛地提高音量,厉声喝道:
“够了!住手!你们几个!还想把人活活打死吗?!”
他分开人群,走上前,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马强,对那几个人怒斥道: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马强都被你们打成什么样子了?吐血了没看见吗?下手没轻没重!”
那几个人正打得眼红,被李国栋这一吼,才悻悻然地停了手,喘着粗气退到一边。
等他们低头看清马强的模样时,自己也吓了一跳。
只见马强满脸是血,肿得像猪头,眼睛半睁着,却毫无神采。
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身体微微抽搐,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淌着血沫子,显然内脏受了重创。
这下,几个人真的慌了神,脸上露出了手足无措的惊恐表情。
他们本来只是想堵住马强的嘴,没想真把人打死啊!
李国栋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板着脸,冷哼道:
“瞅瞅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马强刚才只是看了你们一眼,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威胁你们的话,你们就做贼心虚,冲上来就往死里打!”
“这不就等于是不打自招,告诉所有人,你们心里有鬼,和他马强肯定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吗?”
“以前你们在村里偷鸡摸狗、耍滑溜奸,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训斥几句算了。”
“可现在呢?你们这是要把人打死!这事儿,你们自己说,该怎么办?”
李国栋这番话,既点明了他们的心虚,又把“可能打死人”的责任扣在了他们头上。
顿时吓得那几个人面如土色,腿肚子都在转筋。
突然,其中一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陈冬河,大声喊道:
“不能全怪我们!我们……我们只是气不过踹了他几脚!”
“是陈冬河!对!是陈冬河刚才那一脚把他踹成了内伤!他之前就吐血了!”
“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陈冬河踹得最狠!那一脚下去,马强就爬不起来了!”
另外几个人也像是找到了脱罪的理由,纷纷附和,试图把主要责任推到陈冬河身上。
然而,他们的话音刚落,还没等陈冬河和李国栋反驳,旁边一个性子耿直泼辣的大娘就忍不住了。
她一口唾沫直接啐在了那个最先开口的人身上,直接开骂:
“我呸!你们几个丧良心的玩意儿!少在这里红口白牙地诬陷好人!”
“当我们都是瞎子吗?冬河那一脚是为了救国栋!”
“要不是冬河开枪打掉了马强的刀,又一脚把他踹开,国栋现在说不定就……”
“国栋是咱们的大队长!他家老爷子是打过小脚盆,揍过鹰酱的老英雄!咱们李家村谁不敬着?”
“就是!李家四兄弟,哪个是孬种?哪个没为村里出过力?”
“马强自己发疯要杀人,拿刀追着咱们村里人砍,就算被当场打死也是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