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矛与盾

黄袍加身 怪诞的表哥

敌旗上大书一个「张」字,旁边是「汉忻州防御使」的小旗,原来是河东大将张崇训。

张崇训甫一出战便摆出方阵,盾牌在前、枪手、弓箭手,四面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败兵避让,由两侧入阵,敢正面冲阵者,杀!」

「嗖嗖嗖嗖嗖。」

几番无情的箭雨,张崇训部射杀了不少蔚进部的败兵,稳住了阵势,没有被冲乱。

这一面强盾,萧弈驱溃兵为矛,被它挡住了。

萧弈擡了擡手,及时改变策略,命汾阳军停止追击,列阵休整。

「直娘贼!什麽破龟壳阵,节帅,俺杀穿它!」

「别急,先休整。」

其实,萧弈心里也急着支援中军,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他驱马到阵前,观望敌阵,皱了皱眉。

敌阵太严密了,硬碰硬不划算。强矛击强盾,就算击穿了盾,矛也得折。

中军方向,喊杀声如潮水般传来,让人心头烦躁。

萧弈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吾趁其弱,必出其阵。」

他需要找到敌盾最薄弱之处,一举击穿。

薄弱之处?忻州防御使?

刘崇大军的侧翼大多是乡兵、辅兵,张崇训指挥虽老辣,其麾下却不可能全是精兵。

州镇兵马,必参差不齐。

萧弈思路顿时清晰起来,沉声下令。

「传我军令,变雁行阵,两翼效节都骑兵尽出,以箭矢扰敌侧翼,不必近战!」

「喏!」

眼下,不能高阜望阵,敌军又躲在大盾牌後方,看不清虚实,无妨,只要骑兵一袭扰,很快就能看出来。

新兵与老兵,不难分辨。

萧弈沉住气,仔细观察着战场。

很快,他发现了端倪,敌方右翼已然出现了混乱。

敌方弓箭手本该三层轮射、箭雨不停,而当己方骑兵甫一上前,敌右翼的箭手便一股脑地把箭矢全都射了出来。

待到燕云效节都的骑兵射箭时,敌右翼无箭可射,阵形便出现了破绽。

萧弈毫不犹豫,立即下令。

「传我军令,全军转攻敌右翼,凿开阵口!」

「喏!」

军令既下,号角齐鸣,骑兵迂回,步卒挺进。

敌军见汾阳军猛攻右翼,立即变阵,补防。

原本紧密的方阵一动,难免有了缺口。

「杀!」

敌右翼本就是乡兵,被袭扰一番乱了阵脚,再遇汾阳军全力杀至,渐渐被搅得七零八落。

依往常,萧弈或许会分割包围,今日求得则是速胜,当即指向张崇训的大旗,下令擒贼先擒王。

汾阳军在阴凉处歇了半天,又刚击败蔚进部士气正盛,一旦破阵,气势便完全压过了晒得蔫蔫的忻州兵,不过一桩香的功夫,已杀至张崇训面前十余步。

张崇训兵败如山倒。

「乘势推进,直逼敌阵,援应中军!」

「杀!」

「将军,萧贼又杀来了!」

「什麽?!」

前方,蔚进惊诧的声音传来。

萧弈放眼看去,蔚进刚刚重整了两千余兵马,正在阵列。

他毫不留情,再次杀崩了他们。

驱着溃兵,狠狠撞向了刘崇大军的侧翼。

如同一块巨石「嘭」地一下砸在了湖中,溅起无数涟漪。

「不许冲阵!」

「拦住他们!」

「————"

萧弈终於能稍稍放松心弦。

他不累,只是热得快要被蒸透了。俯身摸了摸战马的脖胫,湿漉漉的全是汗。

喘了两口气,他转头看向南亭川方向。

原本曹英的主力已岌岌可危,此时,敌军主力一乱,难得能缓了缓,重整阵列。

「咚!咚!咚!」

敌方中军立即响起了急促的战鼓声。

披重甲、持长刀的督战队列阵而出,迎上溃兵,毫不留情地斩下。

与此同时,敌军旗台上令旗不停挥动,随之而来的是密集的马蹄声。

这是刘崇把预备队派遣了上来,同时,催促张元徽部、杨衮部猛攻。

通过战场,是能感受到主将风格的,萧弈仿佛透过这些激烈的应对,看到了刘崇站在赌桌前红了眼,把所有筹码一股脑地推上。

「押上去!」

敢赌,他要让他血本无归。

趁着敌方溃兵还没镇定下来,萧弈长枪一指那密密麻麻的北兵,大喝一了一声。

「凿穿敌阵!与主力汇合!」

萧弈的战术意图是从侧翼斜杀到敌方前军,切断敌方指挥,使敌指挥紊乱,首尾不能相顾。

汾阳军化为一柄长矛,杀进了敌阵之中。

「保持阵型!」

阵是锥形阵,最前方是张满屯的重甲骑兵。

萧弈亦居於阵前,放眼望去,尽是敌军的黑甲与旌旗,方阵层层叠叠,人海汪洋,无边无际。

汾阳军先是控马缓步而行,待距敌六十余步,骤然提速,声如擂鼓,大地震颤。

敌方溃兵正在与督战队争执,战兵则仓促举盾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