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父……亲……

他没下令安抚。也没下令弹压。

扭头冲赵黑虎吐了两个字。

“拖上来。”

本尼迪克特,连同十几个从各处角落揪出来的红衣主教、圣殿骑士团长,被粗暴地拖上广场中央临时搭的高台。有人摔在台阶上磕掉了门牙,血水拖了一路。有人裤子被拽掉半截,光着一条腿被推上去。

“扒。”

范统又吐了一个字。

士卒上手。绣金线的丝绸法袍一件件被撕下来。扣子崩飞。金线断裂。碎布扔满地。有人还想用手护住衣领,被老卒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乖乖松手。

换上最粗、最扎人的破麻衣。麻布糙得割肉,往身上一套,那帮养尊处优的主教们龇牙咧嘴,浑身扭动。

没有审判流程。

证据用不着念。

姚广孝命人把从档案馆和地牢里抄出来的脏账密信,拿最粗劣的浆糊,一张一张贴满广场四面墙壁。

浆糊太黏,纸贴歪了,有人用手掌拍平,再用石头压住边角。每个名字,每笔交易,每个孩子的编号——L-12,L-25,L-37——全摊在太阳底下,白纸黑字,想赖都赖不掉。

老皮特第一个上了高台。他没用锤。从一个伙计手里夺过一勺刚在火上熔开的铅水,铁勺边缘还冒着白烟。他走到两名被认出的地牢看守教士跟前。

教士还在嚎。嘴张得老大,拉丁语经文和求饶混在一块。

铅水灌进去。

皮肉烧灼的声响和走调的尖叫从台上传下来。焦糊味飘到广场上,呛人。台下没人别过脸。

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最前排,一声不吭,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

被俘的马泰奥吊在高台角落的绳子上。他看见担架上裹着破蓝裙布、奄奄一息的玛丽,整个人当场垮了。腿再也撑不住,全靠绳子吊着,脚尖在木板上蹭来蹭去。

“饶命!不是我抓的!是……是主教的命令!”鼻涕眼泪全糊在一块。说一句呛一口气,呛完接着嚎。

让·莫罗把女儿的头托稳。一点一点从自己怀里挪出来。手松开的时候,十根手指头还在抖,指缝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铁条上刮下来的锈。

军医接过孩子。拿温汤药一勺一勺往干裂的嘴唇里送。药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大半,真正咽进去的只有几滴。

让·莫罗看着女儿咽下第一口药。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什么东西,又咽了回去。

转过身。

他拖着那柄用了二十年的打铁重锤,一步一步走上木台。

台板在脚底嘎吱响。风把高台上的血腥味吹散了一半,又卷回来。

他走到马泰奥面前。

没问话。没骂人。

举锤。

咔嚓——

左腿膝盖骨碎了。

马泰奥的嚎叫声从广场这头传到那头,撞在圣天使堡的石墙上弹回来,叠成两层。

咔嚓——

右腿膝盖骨。

这一锤比上一锤更重。锤头砸下去的时候,台板都跟着颤了一下。

平民冲上来了。

人群踩垮了外围木栏。木桩断裂的声音被吼声盖住。大明士卒的人墙晃了两晃,被黑压压的人潮挤倒了一截。几个老卒索性往旁边让开,抱着长戈靠墙站着,看戏。

烂菜叶、碎石头、干马粪、泥团子、臭鸡蛋、破皮靴——所有抓得到的东西全砸上去。有人把脚上的鞋脱了扔。有人从地上抠起石板碎块。有个屠夫把围裙解下来,裹了几块石头,当流星锤抡。

本尼迪克特满头满脸被砸得血包叠血包。左眼肿了,右颧骨青了。他刚想张嘴骂,一截断权杖柄被那个屠夫怼进了他嘴里。牙磕在铁皮上,咯嘣一声崩了半颗。

范统袖着手看了半晌。

掏出铁算盘。没拨珠子。又塞了回去。

转身朝张英摆了下下巴。

“让他们打。打够了,记得给每人发三天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