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神都:累了,毁灭吧。

「回去坐好。」

「哦。」神都摸了摸脑门,感觉有点凉飕飕的,乖乖缩回了沙发。

做完这一切,洛克转过头,目光终於再次落在了阿露拉身上。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噼啪。

一道极细微的紫色雷光,快得连阿露拉这种级别的施法者都反应不过来,直接没入了她的眉心。

那是【梅林·特制真言咒】。

不是那种需要对方同意才能生效的吐真剂,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带有审判性质的规则强制。

阿露拉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恍惚,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

洛克端起茶杯,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

「第一个问题,你这辈子,做过最大的坏事是什麽?」

阿露拉想要抵抗,但那股力量霸道得令她绝望。

「最大……最大的坏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梦呓般响起,「是来到地球维度的第一天……我因为没钱……加上肚子太饿……在路边的摊位上,用障眼法偷了一个热狗。那个……那个上面还加了双份芥末。」

「哈哈哈哈!要买他的人是个戴绿戒指的老头,我一个障眼法他就懵了。」

「……」

洛克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神都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就这?你管自己叫灵魂收割者?

洛克放下茶杯:「继续。你的职业背景?」

「以前……」

阿露拉的表情变得有些缅怀,甚至带点骄傲,「身为卡玛维度之主,其实挺无聊的。我偶尔会化身降临到各个异维度,和那些走投无路的凡人做交易。」

「我收取四分之一的灵魂,从而为那些无力反抗残暴贵族统治的贫民提供黑影兵团,帮助他们推翻领主的统治……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在阴影中颤抖,那种感觉……挺爽的。」

「还有就是闲得没事的时候,我会化身成恶魔,去专门骗骗那些肥头大耳的贪婪贵族和想要长生不老的傻子国王……把他们的金库搬空,或者让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那是我的……娱乐项目,这可不是坏事。」

洛克无语了。

比起那种毁灭世界的魔头,这家夥怎麽更像是个混乱中立、有点恶趣味的维度领主?

这种存在怎麽和紮塔拉家扯上关系的?

「最後一个问题。」

洛克的目光变得深邃,「你和紮塔拉家,到底有什麽死仇?为什麽那个女孩会对你有这麽大的执念?」

提到这个名字,阿露拉的脸上浮现出真实的愤怒和委屈。

「那完全是一场谋杀!」

「这还得从我偷了那个热狗之後说起。我刚啃了一口,那个叫乔瓦尼·紮塔拉的男人就出现了。」

「他看到了我使用的暗影魔法...然後就认定我是什麽恶之力的具现...」

「那个混蛋,根本不听解释!他是个极端的『魔法主义者』!一言不合就动手,甚至使用了诡计……」

「最後,他趁我不注意,把我封印在了那把名为『帕拉塞尔苏斯之剑』的该死法器里。十年……我在那个黑漆漆的笼子里睡了十年!」

说到这,阿露拉的情绪激动起来,但真言咒依然让她吐露着最核心的真相:

「我不甘心!所以在被封印的前一刻,我对紮塔拉施下了血脉诅咒。」

「我诅咒他……任何与他血亲的直接接触,都将导致对方的死亡。哪怕是一句话、一个眼神的直接交流,诅咒都会生效。」

「这道诅咒会像一堵墙一样,隔绝他和他的後代。」

「所以那家夥……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地球维度。」

「他应该是在这漫漫的多元宇宙里流浪,去寻找那个破除我诅咒的方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墙上的挂锺还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记录着这一刻的沉重。

「唉……」

洛克轻轻叹了口气。

他视线越过袅袅升起的茶雾,投向沙发另一侧。

那里,那个原本还在昏睡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紮坦娜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喊着要杀人。

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黑色的长发淩乱地垂在肩头,那张平时充满了自信与神秘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脆弱。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的礼服上。

「给。」

一只拿着卫生纸的小手递到了她面前。

萨拉菲尔蹲在她旁边,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另一只手还在试图把卫生纸往她怀里塞,「双层柔韧型,克拉克哥哥看肥皂剧看哭了都用这个擦。」

紮坦娜愣了一下,有些破涕为笑地接过了那卷纸,「谢谢你,萨拉菲尔。」

而在另一边。

随着洛克手指的微动,那一丝紫色雷光从阿露拉的眉心消散。

阿露拉身体一颤,那种控灵魂的恍惚感瞬间退去。

紧接着,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唔!」

阿露拉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那一双狭长的眼睛惊恐地瞪大,死死盯着洛克。

老天啊!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麽?!

偷热狗?恶作剧?还有那个该死的诅咒真相?她这个邪恶女巫的人设这下全崩了!

而且……她居然当着这个看起来比恶魔还要可怕的男人的面,承认了自己给紮坦娜的父亲下了这种断子绝孙的诅咒!

我会不会变成狮鹫饲料?!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对不起。」

一个带着哭腔,却十分坚定的声音响起。

紮坦娜擦乾了眼泪,她擡起头,那双依然通红的眼睛直视着阿露拉,「阿露拉女士……关於帕拉塞尔苏斯之剑的封印……还有我父亲当年的鲁莽……我很抱歉。」

「呃……」

阿露拉愣住了。

她捂着嘴的手慢慢放下,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某种极度别扭的不自在。

「你......」

「算了。反正我也把你打得够惨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洛克,发现对方神色平静,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有些勉强地嘟囔道:「我才不跟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谢谢。」

紮坦娜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神重新燃起了希望,那是一种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的急切:

「阿露拉女士,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麽,请问您能解除那个诅咒吗?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灵魂——」

「停停停!」

阿露拉打断了她,脸上露出无奈,「你以为我不想吗?如果能解开,我也不至於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那个咒语……是我当年在极度愤怒和绝望之下,以卡玛维度之主的身份,强行消耗了整个维度的暗影本源下达的血咒。」

「那就像是……把墨水泼进了水里,已经彻底融为一体了。」

阿露拉摊开手,「即使是我这个施术者,现在也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它已经变成了卡玛维度底层逻辑的一部分。」

「那一大团暗影本源已经全然用来供给诅咒的运行了。」

「否则……」

她看了一眼旁边两个正睁大眼睛听八卦的小屁孩,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不会为了修复那个因为诅咒透支而变得破碎不堪的维度,跑来这儿……呃,给两个小朋友打工换魔力了。」

紮坦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如果是连施术者都无法解开的规则级诅咒……那父亲他……

「诅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喝茶的洛克突然开口了。

他放下了茶杯,手指轻轻着下巴,的眼睛里闪过感兴趣的光芒。

「你是说……你将某个概念强行融入维度底层,从而使其不可逆转的把戏?」

「把戏?」

阿露拉有些不服气,「先生,那是高位魔法!」

「嗯,差不多吧。」

洛克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客厅的空间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嗡——!」

那把散发着蓝色幽光、刀柄上有着骷髅装饰的太刀...

阎魔刀被洛克从虚空中拔了出来。

「既然是像『墨水泼进水里』那样融为一体了……」

洛克握住刀柄,拇指轻轻推开刀镡,露出一截如镜面般锋利的刀刃。

他看着阿露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就把墨水和水……重新切开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