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耶律南仙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胸口闷得发疼。
她明明在大口吸气,却只能吸进一丝。以至于每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股恶心感从心底往上涌,想吐却吐不出去,在胃里翻江倒海。
心跳失了章法,又快又乱,每一次跳动,脑袋里都嗡嗡作响。
她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正被一点点抽离,四肢越来越软,就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力。
耶律南仙视线模糊,看人看物都仿佛隔了一层晃动的水波。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我......要死了吗?”
几名医官互望一眼,面色晦暗,尽皆低下头,闭口不言。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草药与绝望的气息。
耶律南仙浑身泛起刺骨的寒意,牙齿不受控地打颤。
她额头的冷汗却顺着鬓角往下淌。
躯体逐渐泛起的无力感,让她觉得意识正在缓缓离体,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起来。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这般逼近,‘看来,真的要死了......’
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无声滑落。
就在这时,耶律莎疾步入内。
她扑到榻前,“娘娘!高将军在外面,他说......他说他能救您!想要进来!”
耶律南仙闻言,涣散的眼神凝聚起一丝光亮,“什么?”
‘他如何救?他懂医术?可御医都已束手无策......’
她眼中的光亮随即又被覆盖。
但想起这一路行来,高世德行事虽每每出人意表,却总有依仗,言出必践......
一丝微弱的希望,不可抑制地钻了出来,‘可是,这伤处......’
耶律莎跪在榻前,握住她的手,泪眼朦胧道:“高将军说他能救您,他肯定能救您!”
耶律南仙睫毛颤了颤,“他......可是......”
她虽然只断断续续说了三个字,耶律莎却能明白她的顾虑。
“娘娘!性命攸关!您就让高将军进来吧!”
几名女医官神情微动,耶律南仙的生死关乎她们的身家性命。
一名女医官开口道:“娘娘,讳不避医......”
耶律南仙自然也不想死,内心天人交战起来。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缓缓闭上眼,而后,从喉间轻轻挤出一个“嗯”字。
耶律莎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出去。
帐帘再次掀开,高世德快步而入,他转过屏风,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床榻上的耶律南仙。
烛光下,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前鬓角被冷汗湿透。
往日那股清冷出尘的气度被虚弱取代,不禁教人心生怜惜。
高世德几步来到榻前,迎上耶律南仙的视线,“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耶律南仙望着他,心中的惶惑不安,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她极轻地点了下头,“嗯。”
高世德目光扫过几名医官和宫女,“你们到帐外候着。”
几人面面相觑,略一迟疑,便行礼退了出去。
高世德对耶律莎道:“你扶她坐起来些。”
“好。”耶律莎连忙照做,小心将耶律南仙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高世德从靴桶中抽出“流光”匕首,在自己手腕上一划,一道血线立刻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