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老爷,贺喜老爷,登上武道天梯,从此再非凡俗!”
她一直对沈浪有种盲目的信心,哪怕沈浪现在就跟她说,收拾一下行李,咱们马上飞升,她都不会太惊讶。
顾红叶这时也收敛了惊容——曾经有那么一个早晨,她和慕清雪一起跟沈浪吃饭时,眼睁睁看着沈浪在一顿早餐的时间内,相继突破武道五品、道法五品。
吃顿早饭就能法武双五品,破境如喝水,认真修炼一个晚上,踏入三品门槛,对沈浪这样的绝世天骄来说,好像只是基本操作,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当下顾红叶也摆出一副已经见识过大场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处之泰然的平静表情,微笑道贺:
“恭喜老爷,三品入门了呢!以老爷这修行速度,以后一年一天梯,三年晋一品,应该也不在话下。”
沈浪哈哈一笑:
“承蒙吉言,我尽量努力,争取能一年一天梯,三年晋一品。”
“……”
顾红叶嘴角微微抽搐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了。
做完包子,上笼蒸着时,白诗诗、顾红叶强烈要求沈浪表演一下他三品入门的功夫。
沈浪却不过,加上自己也有心试试身手,便去到对门慕清雪院中,搬了块报废的磨盘石过来,把石头往院子里一摆,然后退到那磨盘石十步之外,背着手一动不动。
顾红叶、白诗诗见他光摆姿势不动手,正纳闷儿他这是在酝酿什么大招呢,就听到细微的风声响起。
风起之时,又有春蚕噬叶般的沙沙声入耳,顾红叶、白诗诗循声望去,顿时眼神一凝,目露惊诧。
因为沈浪十步外的那块磨盘石,正簌簌落着石粉。
并且还是每一寸表面,都在同时洒落石粉,看上去就像有无数无形刻刀,自四面八方包围着磨盘石,在它每一个角落同时下刀雕刻。
沙沙沙……
轻响声中,偌大的磨盘石飞快缩水,变化着形状,不过片刻,竟变成了一尊活灵活现的小猫石雕。
白诗诗见了,不禁震撼道:
“这是武功么?不会是法术吧?”
倒是顾红叶无愧她剑道天才之名,察觉出了那无形之风的真面目:
“是武功!老爷方才是以无形剑气,隔空雕琢出了那只小猫石像!”
沈浪笑道:
“红叶倒是好眼力。我突破三品之后,确实有了一手隔空布下无形剑气的绝活。”
并且还能以他极致的精准掌控力,驾驭剑气玩出各种花活儿。
把石头雕成小猫都不算什么。
将豆腐雕成鲜花,或者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别人左手皮肤上雕条龙,右手皮肤上雕个彩虹,胸口皮肤上再雕个SB都毫无问题。
这种精确到极致的掌控力,在三品乃至二品武者当中,也就沈浪这个法武双修者能够做到,乍看上去,确实跟法术都差不多了。
秀了这一手花活,沈浪一时兴起,又意念一动,身上响起一阵噼啪脆响,身形骤然缩小、变矮,连五官都随之变化,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
能够精确掌控自身每一块骨骼,每一根肌肉,每一条筋络,每一寸皮肤,连五脏六腑都能自如掌控,这般缩骨易容自然毫无问题。
十一二岁的小孩模样还不是极限。
只要沈浪愿意,他还可以变得更矮小一些,直至跟七八岁孩童差不多,连面相都能变化成稚童模样。
在顾红叶、白诗诗震惊注视下,沈浪身上又响起一阵骨骼脆响,体型又节节拔高、膨胀,转眼就化为一个身高两米,筋肉虬结的彪形大汉。
这还不是极限,要不是沈浪怕撑爆衣裳,他极限状态可以膨胀到身高两米四,浑身都是爆炸肌肉的小号巨人,伪装成沈北海他爹,拥有远古巨人血脉的当代雄威侯都毫无问题。
而其他凝炼了“灵台穴”的三品大成乃至二品武者,碍于元神不够强大,对身体细微处的精准掌控力远不及他,都没法儿像他这般变化体型。
瞧着沈浪那威猛模样,白诗诗如见天神,满是惊叹。
顾红叶则不知想起了什么,视线往他腰带下面一扫,俏脸上没来由地浮出一抹红晕,眼神也变得雾朦朦、水汪汪的如同醉酒。
这时,一阵掌声忽然响起:
“好功夫!有了这手功夫,沈浪你以后易容假扮,潜伏卧底,更是轻而易举。”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沈浪连忙变回原本身形,对着说话之人拱手一揖:
“燕大人!”
白诗诗、顾红叶也连忙肃容行礼:
“拜见燕大人!”
来者正是燕天鹰。
也唯有他,能在沈浪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进入沈浪院中,全程旁观他表演绝活了。
“不必多礼。”燕天鹰一身朴素黑衣,头上插着木簪,背负双手走过来,上下打量沈浪一阵,笑问:“小沈,你三品入门了?”
沈浪点头:
“今早刚刚突破。”
燕天鹰感慨:
“你练武还不到一年吧?居然就三品入门了,小慕都没你这么快的。”
沈浪谦逊道:
“我主要是运气好,得了许多大机缘。”
燕天鹰知他刚得了灵参果,功力进展神速也在情理之中,含笑说道:
“话虽如此,但五品到四品,四品到三品的关卡,单靠机缘也是无用的。你能这么快晋升三品,也是你天赋绝世,又有着非凡的武道意志。”
“大人过奖。我能有今天,也是多亏了慕大人、燕大人、常真人、琉璃前辈一路提携扶植……”
燕天鹰摆摆手:
“好啦,我专程来你家,可不是听你说客套话来的。”
沈浪疑惑道:
“不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燕天鹰笑容收敛,肃容道:
“你杀了卡洛斯?”
沈浪点点头,坦然道:
“他收集我的情报,想要在朝贡大典时当众挑战我,打死我,还对慕大人心怀不轨。我请艾莎莉雅公主帮忙,当面确定了他的用心,这才痛下杀手。”
燕天鹰叹道:
“之后你毁尸灭迹,抹掉一切线索,这一手本来做得极漂亮。可是,你夺了他的锤子,还把锤子借给了小慕,在炎州栖霞山,那座异变的武道大宗师遗府当中,小慕持此锤大战魔树,被许多幸存者看到了……”
燕天鹰虽然怜惜百姓,为了百姓免遭战火荼毒,不得不大局为重,但他并非不知变通的老古板。
卡洛斯那种猖狂恶毒的人渣,沈浪先下手为强,虽然有些不符合他公门执法者的身份,但燕天鹰早看出了沈浪浑身上下都是反骨,武道意志更是无法无天,能够坚持正道就已经不易,哪可能用严苛的教条来约束他?
只要沈浪还认他燕天鹰,还珍惜慕清雪,还愿意行正道,燕天鹰觉得这就够了。
因此燕天鹰并不因沈浪屡行游侠、刺客之事而恼怒。
只是,素来行事周密,刺杀连云霄都做得滴水不漏的沈浪,这次却是关心则乱,为了慕清雪露出了破绽。
“燕大人是说,我们救出来的幸存者当中,有人把慕大人手持卡洛斯锤子的事宣扬出来了?”
燕天鹰摇摇头:
“你们救出来的幸存者们,倒是没人恩将仇报。再说他们也不认得那柄锤子。但是……皇家密卫不知如何得知了此事,报予皇帝知晓。皇帝今天一大早,就派大太监携旨登门,喝问此事,要我们交出杀人凶手。
“借口也是冠冕堂皇。卡洛斯既是莱恩王国王子,还是战争之王的纯血神子,更是莱恩使节团领队,万里迢迢远渡重洋,来东土出使朝贡,我东土上国不好生招待倒也罢了,居然还将他暗中杀死,夺其神赐宝器,出手的还是神捕堂的执法者……
“凶手不仅知法犯法,还有辱国体、有损国格,损害两国邦交,简直丧心病狂、罪大恶极。我东土自古就是礼仪之邦,若不严惩凶手,则东土上国的体面将荡然无存,西洋诸国必视我东土上国为毫无邦交礼仪的蛮夷之国……
“我今天清晨刚从云顶魔宫回来,一回来就遇上了此事。小慕本待将此事认下,却被我阻了。你可知我为何阻她?”
沈浪一边思索慕清雪用了卡洛斯锤子的事,是如何被皇帝密卫知晓的,一边缓缓说道:
“因为慕大人太清正?”
燕天鹰缓缓颔首:
“不错,小慕性子太正,行事太直,若认下此事,她最好的结果,也是隐姓埋名,乃至遁出东土。”
沈浪摇头:
“有辱国体、有损国格……两国邦交、东土体面、上国礼仪……这一系列大帽子扣下来,再稍微操纵一下民间舆情,确实能令一个人名声狼藉乃至身败名裂。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用心去追究打探背后的原委,大多数人也没有能力去探究真相。绝大多数人,都只能人云亦云。”
燕天鹰叹道:
“偏偏皇帝,或者说皇帝和所有敌视我神捕堂的高官、勋贵、世家联合起来,是真有能力,将舆情向他们想要的方向操弄。
“他们甚至可以将卡洛斯装扮造成一个彬彬有礼、心慕东土,为了东土与莱恩两国的邦交,不惜以王子之尊,怀揣远大理想,甘冒奇险,远涉重洋的高尚青年……”
沈浪两手一摊:
“以一个莫须有的理由,甚至只是为了谋夺其神器,便下手谋害这位高尚青年的杀人凶手,自然就是个罪大恶极、丧心病狂,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疯子了。”
旁听着二人说话,并不敢插嘴的白诗诗这时终于忍不住了,愤然道:
“那卡洛斯明明是个人渣败类,在西洋就已经恶名远扬,来了东土都不安分,对我家老爷和慕大人居心不良,图谋不轨,凭什么就能把他装扮成高尚青年,我家老爷反而要成魔头、疯子?”
顾红叶亦不甘道:
“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浪摇摇头:
“天下是没有这样的道理,但很多事情,它就不是讲道理,而是比谁的声音更大。很明显,与神捕堂的对头们比起来,我们的声音不够大。”
神捕堂已经萎缩到只剩京师总部,人员奇缺,连资金都不足,还需要燕天鹰、万法真人自己想办法补贴。
而因为神捕堂执法森严,得罪了无数的官吏、勋贵、世家,更被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神捕堂的敌对者们,好不容易抓到了这天大的把柄,能够以冠冕堂皇,乃至上升至到国朝体面的大义理由,正大光明的压神捕堂一头,他们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