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光撕裂岁月长河,裹挟商鞅跨越百年时空,骤然落地大秦咸阳宫。
章华大殿肃穆威严,文武百官屏息肃立!
阶前李斯浑身冰凉、冷汗涔涔,头埋得极低,心中惶恐到极致,法家鼻祖商鞅现世,从今往后,他的权势、荣华、性命,皆悬于嬴政一念之间!
高台之上,嬴政缓缓抬眸,万古帝威轰然落于商鞅身上。
他起身下阶,玄黑龙袍肃然生煞,目光锁定眼前这位秦法之祖,沉声发问:
“你便是商君?”
商鞅身姿挺拔,躬身拱手,风骨凛然:
“臣,商鞅。”
百年光阴隔阂一朝消散,两代大秦最顶尖的君臣,跨世相逢。
嬴政凝视着他,眼底蛰伏的滔天野心再度熊熊燃起!
六国一统,从不是他的终点!
“商君强秦固本之功,朕心自有之!”
“然,朕之志,不止于六国归一!”
“天下纷争不绝,只因道出多门、邦国并立,朕要打下一个比六国还要大的疆土!”
“朕要,天下只有一法是秦法!世间只有一声,是大秦之声!”
“朕要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尽为秦疆!”
“商君可愿助朕!”
此言一出,满堂皆震,商鞅浑身剧震,从先前天幕那里他们早就知道,大秦只是世界的冰山一角,海的那边还有更广阔的大陆,等着他们征服!
他原先毕生所求,不过是弱秦崛起、乱世暂宁。
可眼前的这位胸襟与宏图,早已超脱时代。
欲以秦法治万世、定乾坤,打穿这个世界……这才是真正的万古雄主啊!
这才是秦法最该辅佐的无上帝业!
商鞅热血沸腾,躬身长拜师,“君上之志,囊括八荒,气吞万古!”
“君上之志,当如是也!”
跨世君臣,此刻彻底共鸣,秦法之根,终遇万古帝主!
……
当夜,咸阳宫深夜烛火通明,殿内再无百官侍立。
唯余嬴政与商鞅二人,相对而立!
良久,嬴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商君,朕此前一直以为,秦亡,是胡亥昏庸、李斯乱政、赵高篡权。
是人之过,不是国之过,更不是法之过!”
“可如今朕看透了!
人人皆有错,却皆不是根,大秦真正亡的根源,终究是法。”
商鞅身躯微震,沉默颔首,嬴政继续缓缓道来,字字剖开如今大秦的病根:“商君,你当年立秦法,没错。”
“那时大秦积弱、列国环伺、乱世厮杀,重刑、重耕战、重集权,是唯一活路,你的法,救活了弱秦,杀出了一统山河。”
“可现在……朕觉得这套法……变了!”
商鞅闭目轻叹,声音带着无尽怅然:“陛下所言,一针见血。”
“臣当年变法,为的是争存、图强、止乱,战时律法,贵在严、贵在狠、贵在令行禁止。”
“而现在……陛下,容臣多嘴,到底是法变了,还是大秦变了?”
“战时重罚,盛世依旧重罚;乱世重役,一统依旧重役;天下已然归一,律法依旧紧绷如弦。”
嬴政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眼底寒芒彻骨:“是啊!变得是秦……变得是人啊!”
商鞅语气凝重,点破大秦灭亡根源:“所以陛下,大秦之亡,实亡于法之固化,现在的秦法太强、太硬、太死!”
“现在的法,已经跟不上大秦的脚步了!
要想完成那至上伟业,秦还需变法!
再造一世新法,废掉乱世残苛,保留法治根本。
严吏治而宽民生,固集权而轻徭役,既能强秦,又能传代之万世法!”